不多时,顾家几个后辈姍姍来迟。
“闻音,你看,三叔左手边那个就是岭山杨礼。”
顾午平指著杨礼,有长辈瞪了他一眼,才反应过来这样失礼,訕訕收回。
顾闻音瞥了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她本意不想来,可顾午平他们將她从后园中拽了过来,无非是想看看她的笑话,毕竟她的父亲没有灵机,却能协助家主治家,还时常罚他们的月例,她没有灵机,却得老祖青睞欣赏。
如何能让其他兄弟姐妹甘心。
如今一个穷山僻壤,小门小户的修士就要娶走了她,从此去过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苦日子,不趁此机会看笑话,以后见了恐怕就得心疼她了。
不久后,顾家当今家主顾巳垣到来。
杨礼行礼道:“岭山杨氏杨礼,见礼顾家主。”
“哈哈,早就听闻岭山杨氏之名,今日得见,果真是谦谦君子之风,顾巳垣还礼。”
谦谦君子,看似夸人,实则算不上什么太好的话。
杨礼对此並未表露异样。待眾人依次落座,家宴便正式开始。
顾巳恩作为陪客,多半时候伴在杨礼身侧。席间大半时间,只听顾巳敬讲述家中財务与坊市近况,又训斥了几名触犯家规的晚辈,罚去他们的月例。
这一次,那几个年轻子弟倒不见多少心疼。
你罚我们的月钱,我们看你女儿的笑话,权当是听戏打赏出去了。
几人坐下后,目光先后扫过杨礼与一旁的顾闻音,眼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虞家虞侯卿到。”
坐在杨礼身旁的顾巳恩眉头一皱,这不是顾家人的声音。
他还未开口,门外已有人迈步而入。
来人一袭白衣,风姿出眾,向上座的顾巳垣行礼道:“侯卿拜见顾家主。”
隨即又转向顾巳敬:“侯卿见过伯父。”
顾巳垣语气平淡:“既然来了,就入座吧。”
“谢顾家主。”
顾巳恩不由得瞥向顾巳垣,聚音成线传声道:“大哥,你想要做什么?”
顾巳垣恍若未闻。
顾巳恩又看向顾巳敬,却见他竟也毫无意外之色,仿佛早有预料。
“他们究竟瞒著我谋划什么?”
他心头不禁升起一丝慍怒。
此时,底下已有顾家年轻子弟按捺不住。虞、顾两家素来不睦,他们自然也没必要客气。
“姓虞的,你来做什么?这可是我们顾家的家宴!”
虞侯卿看向说话之人,温声道:“午亭,何必动怒?伤身。你说是家宴,可那人,”他目光一转,落向某处,“似乎也並非顾家人吧?”
顾午亭顺著他视线看去,正见到顾巳恩身旁自斟自饮的杨礼,一时气结。本想反驳,却又想到若说这穷乡僻壤来的修士是自家亲家,岂不惹人笑话?只得强辩道:“那是我三叔的道友,你又算什么?还不快走!”
上座,杨礼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虞侯卿闻言,仿佛想到什么,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