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起身,望向远方。
“五百年前,你们骗我,说我成道之机已现,让我兴起天地兵灾,要让我坐实『兵燹之主的位格,却不过是想借我的凶性勾出金景,事不成,又將我镇困刀山之上,五百年后,你们又放我出来,禹厌,这次是你想要那份金景吗?”
五百年的时间,除却长寿种,哪怕紫府真人都已经老了。
而且禹厌当年被他的凶性影响了神通,多半会更急切。
朱厌猜测,这一次是禹厌想要在寿尽之前,凭藉金景成就金丹。
紫府金丹道修行法门的核心是在於人身小天地印证身外大天地,视我天地为一府。
金景则是天地间曾经神灵留下的显象,合乎五德,存在万事万物之中,为生灵所不能见。
既然印证,那么外天地有金景,內天地自然也要有。
只有勾出金景,烙印於人身天地之中,才有资格用金景做出一粒集命数,神通,道果,德性的大丹,丹有其性,称为丹性。
二者相合,才是金丹。
自然也有人只以金景成就真君。
可惜单一的金景,是无法“爭位”的。
炼气大修要求六真,称为真修。
紫府修士要求三真,称为真人。
金丹修士要求果位,称呼为真君,若无此位,便不能算是真君。
五德为天地根基,远古神灵也要依附。
紫府金丹道出世,神灵彻底不见,正因为紫府金丹道的修士,修至高位,可以“爭位”,也是“证位”。
紫府修士要成金丹,就要证五德性之正位,若该德性无主,则可依紫府道果,勾出天地间的金景,做出一份与德性相合的丹性,爭夺“德性之主”的至高果位。
若德性有主,则可爭夺“德性佐使”的余位。
若都不可行,则散落为“德性变位”,虽能运用该德性力量,但受主位与佐使位的节制,道行不全,任人指使。
昔年姜裳躲起来,就是害怕自己的神性被发现,被真人们用自己的神性作饵,用以勾出金景。
朱厌能察觉到,这一次金景很近了,一旦他再次兴起兵灾,凶性大发,那一份金景一定会出现。
可它为何要那么做?
五百年前它不清楚,被蒙在鼓里,为人刀兵,五百年后,它可以自己做主了。
藉助这座天象异常之雪山,藉助那一门阵法,他可以很好的压制自己的凶性,只要不主动掀起兵灾祸事,金景就不会出现。
真人们不愿意和它接触,只能任它缩著头,偌大江南,只要它不愿意,没人能逼它兴发凶性。
他要的也不多。
朱厌目光看向东方,眼中透著赤色,恨厉滔天,喃喃道:“禹厌,这次该你去死了。”
———
与此同时,十万群山中,一座山上。
群狼环伺,道道幽绿的目光尽数投向那骤然出现的身影。
银甲玄氅,银冠黑髮,面容削瘦,双颊如刀劈斧凿,眼中凶光凛冽,手中一桿墨色大枪沉默垂地,视线却遥遥锁在山脚那几间新筑的木屋上。
一头巨狼自远处缓步踱来,背上驮著一头老狈。
老狈近前,口吐人言:“你家人已安置妥当。我遣群狼与猿类为他们建屋供食,三餐无忧。”
正是杨文將一眾亲眷接来了此地。
那一夜,杨礼的一番推断,连他也难免心生隱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