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长生嘴角扯出一个染血的、近乎疯狂的笑容。他成功了,雪晴和王成应该能逃出去。至於他自己…他看了一眼身下巨大的玄武遗骸,又看了一眼龟甲中央那块古老的石碑。
污秽源头…封印…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就在渊狩的血镰即將再次落下,光网也濒临破碎的瞬间,余长生做出了一个让渊狩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向了龟甲中央那块刻有玄武图案的石碑!
“以我残躯,引洪荒之力!玄武前辈,助我!”
他嘶吼著,將残存的所有混沌洪荒气,连同自己破碎的神魂意志,毫无保留地轰入了石碑之中!
“嗡——!!!”
石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黄光!整个玄武遗骸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甦醒!一股浩瀚、苍凉、带著无尽悲壮与守护意志的洪荒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
目標,並非渊狩,而是…遗骸镇压的下方深处!
“不——!”渊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不再理会余长生,血镰疯狂斩向地面,试图阻止!
但已经晚了!
“咔嚓…轰隆隆隆——!”
整个葬神古墟,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十二级地震!
余长生脚下的龟甲大地,在石碑力量的引导下,猛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缝隙深处,並非岩石土壤,而是翻滚沸腾、散发著无尽邪恶、污秽、墮落气息的粘稠暗红色物质!
仿佛凝固的污血,又似腐烂的內臟,仅仅是泄露出的气息,就让渊狩这样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和…厌恶!
这正是玄武遗骸镇压万古的——污秽源头!
余长生,在绝境之中,竟选择了主动鬆动一丝封印,释放出一缕污秽源头的气息!
他要將这葬神古墟最深层的恐怖,引入战场!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怨毒、贪婪和毁灭欲望的嘶吼,从裂缝深处隱隱传来。那暗红色的污秽物质如同活物般蠕动,一道冰冷、邪恶、仿佛能污染一切的意念,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渊狩和余长生!
祸水东引!同归於尽!
余长生在身体被那污秽气息侵蚀、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渊狩那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惧”的神色,以及他毫不犹豫放弃追击,转身撕裂空间试图遁走的狼狈身影。
“呵…”余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模糊的笑意,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坠向那散发著无尽污秽与邪恶的暗红深渊。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冰冷。
粘稠。
仿佛坠入了万年腐臭的泥沼,又像是被浸泡在亿万生灵怨念凝结的血池之中。
余长生残存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或者说,他的身体正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力量疯狂侵蚀、溶解。那並非物理上的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污染。
他的经脉、血肉、骨骼,甚至构成他存在的本源能量和神魂碎片,都在被那暗红色的污秽物质同化、吞噬。
痛苦?不,那已经超越了痛苦的范畴。那是一种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扭曲、被拖入无尽深渊的绝望感。无数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低语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试图瓦解他最后的清明,诱惑他放弃抵抗,彻底融入这片污秽的海洋。
放弃吧…融入我们…成为永恆的一部分…
恨吗?怨吗?毁灭吧…让一切都归於污秽…
守护?可笑…你所守护的,终將被吞噬…
这些低语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