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死寂中,余长生的声音响起,沙哑、疲惫,却带著一种重塑乾坤、言出法隨的无上帝威,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倖存者的神魂深处:
“神朝疆域之內,纵使神魔遗骨,亦为朕铸鼎之薪!”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残留的紫金帝血与灰败道痕交织,指向东方那片被古墟阴霾笼罩了无尽岁月的更广阔天地,声音不高,却似重锤敲击在命运的门扉上:
“整军,备鼎。”
“下一处,中州!”
葬神古墟的深坑之上,死寂如渊。琉璃化的坑壁映照著灰败的天穹,空气中残留著神魔寂灭与混沌归墟交织的恐怖道韵,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咽著破碎的星辰与凝固的诅咒。
余长生立於坑心,周身裂纹密布,紫金帝血如星火般在裂痕边缘明灭、蒸腾。
寂灭之剑悬停身侧,那吞噬了神魔指骨本源而新生的无数灰色符文在剑脊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骨髓冻结的终极寂灭之意,温顺中潜藏著令人心悸的凶威。
他微微抬首,目光扫过这片被强行“净化”的绝地,疲惫如潮水般衝击著近乎崩裂的道基,但帝心深处,那团由混沌意志与归墟真意淬炼出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冰冷、炽烈。
“帝主!”墨衡的虚影在尚未完全凝聚的“归墟镇魔碑”旁浮现,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急迫,“王將军、陈仙子、御兽本源皆遭重创!古墟残秽虽被压制,然其根源深植地脉,恐有反覆之虞!”
余长生未语,屈指一弹。
一滴蕴含著他精纯本源与新生寂灭道则的紫灰色血珠飞出,一分为三。
一滴没入远处深嵌琉璃岩壁、筋骨寸断、仅存微弱气息的王成眉心。霸血焚天域残余的火星骤然一亮,如同薪柴被投入一点星火,虽未燎原,却护住了那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断裂的混沌骨臂上,暗金与灰芒艰难地重新流淌、弥合。
一滴飞向倒在莲台碎片旁、气若游丝的陈雪晴。
碧玉莲台碎片嗡鸣,残存的净世青莲虚影贪婪地汲取著那滴血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一丝奇异轮迴之力。
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微弱的心跳变得稍显有力,覆盖在她身上的碧绿微光坚韧了几分。
最后一滴,则射向不远处翎羽焦黑、断翼处一片虚无的金鹏。血液触及的剎那,断口处灰败的死寂之气被强行驱散,骨骼断面爆发出刺目的归墟灰芒,新的、缠绕著毁灭气息的骨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生长!金鹏发出一声混合痛苦与凶戾的低唳,独目死死盯著深坑。
“墨衡。”
余长生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著生铁,虽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引帝阵本源,铸『镇魔碑真形,以碑为眼,锁此地脉寂灭残毒。
另,抽洪炉三成净火,炼化古墟残骸,取其精粹,速铸『寂灭战傀三百,填军阵之缺。”
“臣,遵帝令!”墨衡虚影躬身,瞬间消散。
万里之外,青州帝阵核心光芒大炽,更加粗壮的混沌光柱跨越空间轰入深坑底部,无数玄奥符文如同活物般烙印在镇魔碑虚影上,巨碑轮廓以惊人的速度由虚化实,碑体混沌神纹与归墟剑痕交织,散发出镇压八荒的浩瀚威压,碑基深深扎入被巨坑取代的古墟核心,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强行梳理、禁錮著地脉深处躁动的残秽。
同时,万化归墟洪炉轰鸣,炉火倾泻,卷向战场上散落的神魔骸骨齏粉与古墟残骸,开始疯狂熔炼提纯。
“雪晴。”余长生目光转向气息稍稳的陈雪晴,“以青莲为本,引镇魔碑生机,布『回天返日阵,全力救治伤者,稳固军心。”
陈雪晴挣扎著盘膝坐起,破碎的莲台碎片在她身下悬浮重组,虽残破,却重新托住了她的身躯。
她双手掐诀,眉心青莲印记明灭,藉助镇魔碑传导而来的、融合了混沌生机的力量,一道道柔韧而坚韧的碧绿光带如同生命之藤,蔓延向战场每一个重伤倒地的戮魔军、巡天军將士。
光带所及,被枯萎之力侵蚀的伤口开始缓慢癒合,枯竭的生机被一点点唤醒。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成为了这片死寂战场上唯一的生命灯塔。
余长生的视线最后落在坑缘挣扎著想要站起的王成身上,以及守护在侧、伤痕累累却凶威不减的炎龙与邪魑兽。
“王成,整军。炎龙、邪魑,镇守四方,肃清百里內一切残存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