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兵部,王振一个掌印太监如何插手?”
“若兵部也有他王振的子孙,那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其中之一?”
梁贵转头看向那武官,眼神犀利。这盘问实在来的突然,那武官一时语塞,急的涨红了脸,破口大骂。
“你这混球,怎的忽然开始胡言乱语,你才是王振孙子,你全家都是王振孙子!”
“我不是针对你,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可能是王振的孙子。”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梁贵目光扫过眾人,一脸认真,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同属兵部,五城兵马司还在锦衣卫之下,现在要问梁贵的升迁问题,岂不是找自家麻烦。
即使他们自己和王振没有联繫,但他们的上司呢,他们上司的上司呢,他们的选用都是由上面审核决定的,子孙的子孙也是子孙,若非要这么计较,盘算下来,倒真不好说这北京城里有多少王振子孙。
见眾人神色有异,王竑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说话要有证据。”
“梁贵,我们是来找你的。”
“证据,我们锦衣卫办案最讲证据。”
梁贵將梧桐叶收进荷包,直视著王竑。“那你呢,你有吗?”
“兵部档案就是证据。”
王竑也是头一回遇到如此难缠的对象,但偏偏他又说的有理有据,叫他不好反驳。看著王竑僵硬的脸,梁贵大笑起来。
“王公度,这档案只能证明我梁某何时升迁,若要说我是王党,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他背负双手,在眾人面前慢悠悠的踱步起来,好似在检阅自己的士兵。
见梁贵越说越来劲,王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说得不错,锦衣卫升迁调动,若不是皇帝任免,就是他人推荐,或是凭功补缺,抑或是工作校核。选小旗官是通过兵部考核正常选用,升总旗百户是凭功升阶。
你要说他升的快,那正好当时就有缺给他补。但王竑不是一般人,他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本质。
“锦衣卫直属皇帝,而太上皇受王振蒙蔽日久,此乃不爭之事。”
连指挥使马顺都是王党,他小小百户,如何翻得了身?想到这,王竑露出了微笑。
“若要安置人手,当然易如反掌。”
“正统十二年末,总旗梁贵破银丸案,应升百户,振有微辞,帝遂拒之。”
梁贵停在眾人面前,丟出了必杀的一击。王竑眉头微皱,朝堂事务纷杂,梁贵这样一说,他倒是有了点印象,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王振从中作梗,指向性太过直接,倒叫他不好再搬弄是非。
见长官久久没有开口,士兵们都默默低下了头,显然都被说服了,有的人甚至面露心虚之色。
难道事实和他们想的正好相反,这梁贵不是王党奸佞,反倒是其中的一股清流?
一念及此,他们握著弓弩的手都鬆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