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陈夫人进屋一敘。”
里面的梁贵说一句,外面的衙役就跟著喊一句。
听到传唤声,屋外眾人皆是心下揣揣,盘算著待会的说辞。
不一会,陈夫人就进了屋。
只见她身著松花绿织金妆花缎大袖衫,领口压五穀丰登纹云肩,行走时裙褶间隱现三寸彩绣弓鞋,端方步態显见年轻时受过严苛仪训。
然而眼尾额上的细纹与微微隆起的小腹都表明她已过了最美好的年纪。
透过白袍帽兜,梁贵看到了一张憔悴的脸,发间依稀可见几根银丝,泛红的眼眶证明她最近並不平静。
事出突然,陈家没有丧服,只能戴上白帽,以示哀悼。
“嫂夫人好,来,这边坐。”
对於陈少卿的正妻,梁贵还是保有几分尊敬的,据他了解,陈夫人出身官宦世家,父辈与兄弟大都在本朝保有官身。
“陈氏向百户大人问好。”
陈夫人稍一躬身,坐在梁贵面前,语气不卑不亢。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陈大人此时离世真乃一大憾事。”
陈夫人眼角微垂,显得有些悲伤。
“瓦剌荒野小族,此时不过一时得势。”
“至於我丈夫的死,我认为不是偶然。”
说到这里,陈夫人激动起来,掌中手帕被捏的变形。
“哦?说说看。”
没想到陈夫人居然自己开了口,倒让梁贵来了兴趣。
“我与丈夫自幼相识,他出身寒微,一心只想考取功名,也算稟赋不错,三十不到便中了进士,只是为人过於正直,不知变通。”
说到这里,陈夫人有些得意,但梁贵故意视而不见,她一下子泄了劲。
“因此常常得罪人。”
“你可知瓦剌此次进犯打的什么旗號?”
“岁贡?”
“不错,鸿臚寺主外务礼节,我家相公自入职以来便少不了与他们打交道,瓦剌人野蛮,不通事理,常与我们起衝突,而相公他总是据理力爭,瓦剌人往往占不了多少好处,次数多了,便遭了瓦剌人忌恨。”
“瓦剌人的欲望没有尽头,陈大人做得对。”
被瓦剌人害死,梁贵有些惋惜,这倒是与他们先前猜测中的一种不谋而合。
只是,瓦剌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少康他自幼体弱,又没有习武强身的毅力,是以微疾不断,好在一直无碍性命。”
“直到前些年他得了场大病,一连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京城里的医师怎么也医不好,只说是风寒。”
梁贵挑了挑眉,感觉事情渐渐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