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觉得是不是恰好李鈺对他抽问的这一卷熟悉,便又抽了几捲髮问。
只是无论他怎么抽,李鈺都能答上来。
这让郑伯庸真的惊恐了。
我的妈妈呀!
这特么还是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记性。
隨后想起了李鈺是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似乎有这么恐怖的记忆也能说得过去。
震惊归震惊,郑伯庸毕竟是官场老手,迅速压下心绪,强笑道:“李参政果然天资过人,本官佩服。
不过嘛,这为官之道,除了熟稔文书,还需知人。
你身为右参政,司內诸多属官胥吏,总要认全了,日后才好分派差事,打交道也方便。
所以,你先熟悉熟悉同僚……”
“藩台所言极是。”李鈺再次接过话头。
“不过司內诸位同僚,自六品经歷、都事,至八品九品照磨、检校、乃至几位主要书吏,下官这几日已大致识得。若藩台有意,亦可考较。”
郑伯庸本能的不相信。
但一想到刚才李鈺胸有成竹的让他考较,现在又让他考较。
莫非他真的全认识了?
郑伯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他绝不相信无人引荐的情况下,李鈺一个外来者,在语言不通、被全体孤立的情况下,能自己认全这些人!
必定是有人阳奉阴违,私下与他接触了!
是谁?谁敢违背他的意思?
他忍著怒气,隨意点了几名官员的姓氏和职务询问。
李鈺不仅准確说出其名,甚至连其中一两人惯常站在大衙房哪个位置、说话有何口音特点都点了出来。
这下,郑伯庸再无怀疑,却更加恼火。
他认定了有內鬼,这是觉得李鈺是伯爵,所以想去巴结?
难道不知道这布政司是本官说了算吗?
他心中想了几个平时的刺头,想著回头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但此刻不便发作。
看著眼前的李鈺,郑伯庸知道已经找不到藉口再敷衍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李参政果然心思縝密,事事想在头里,实乃干才!
既然文书已熟,同僚已识,那接下来,便需深入了解此地风土人情了。
福建民情特殊,非亲身走访体察不能深知。
唯有洞悉民间疾苦,知晓百姓所思所想,方能真正因地制宜,为百姓做好事,做实事啊。”
李鈺点头“藩台高见,体察民情確是当务之急。
既然如此,下官明日便下去走访,这几日若无要事,便不来衙署点卯了,定当深入乡里,仔细探访。”
隨后李鈺告辞出去。
郑伯庸看著李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