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睚眥必报,你杀了倭寇近百人,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要將其尸首游街,悬掛,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你这是在激怒倭寇,他们会报復的!
到时候,更多的倭寇会蜂拥而至,沿海各县都將生灵涂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又看向那些激愤的百姓,劝说道:“乡亲们,冷静!
此举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啊!
为了长远安寧,这些尸体必须儘快处理,绝不可再刺激倭寇……”
“郑藩台!”
李鈺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如炬,居高临下的看著郑伯庸,语气中充满了凛然正气,质问道:
“按您的意思,莫非倭寇屠我村庄、杀我百姓,我们非但不能反抗,不能报仇。
还要忍气吞声,甚至对他们卑躬屈膝,以求他们大发慈悲,不来报復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郑伯庸冷汗都出来了。
李鈺声音再次拔高,厉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大景立国,靠的是赫赫武功,是亿万军民的血性!不是摇尾乞怜!
倭寇畏威而不怀德,你越是退让,他们便越是猖狂!
今日我杀他九十八人,他日我便敢杀他九百八、九千八!
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不敢再越雷池半步,方能换来真正的安寧!”
李鈺紧盯著郑伯庸,一点情面不给他留。
“郑藩台口口声声怕倭寇报復,却对惨死的百姓无动於衷!
下官倒要问问,您这究竟是老成持重,还是……畏敌如虎,意图妥协?!”
眾多百姓听到李鈺的话,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李伯爷说得对!不能妥协!”
“我们不怕死!跟倭寇拼了!”
“倭寇杀了我全家,血债只能血偿!”
“谁妥协谁就是孬种!就是倭寇的內应!”
群情彻底沸腾,怒吼声震耳欲聋,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郑伯庸。
郑伯庸被李鈺的大帽子扣得头晕眼花,再被这汹涌的民意衝击,只觉得眼前发黑,站立不稳。
他身边的心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在他耳边急速低语:“藩台,大势已去,不可再强行阻拦!
城墙悬掛之事,归都指挥司管辖,吴指挥使定然不会同意他如此胡来,且让他先得意片刻……”
郑伯庸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脸色稍微缓和,但胸中恶气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