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听这声响,车队规模不小,有八辆大车。
陆崢眼神一凛,低声道:“来了。”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李鈺向著下方望去,只见一列车队缓缓行来,拉车的骡马膘肥体壮,车上货物盖著厚厚的油布,用绳索綑扎得严严实实。
车队前后各有几名劲装汉子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道路两旁。
当车队行至官道岔口,准备转向时,李鈺直接带著人拦住了车队。
“前方车队,停下接受查验!”
李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开。
王朝和李良两名衙役,此刻看清了车队上的標记,不由吃了一惊。
他们原以为只是来协助伯爷办什么隱秘差事,万万没想到是拦截陈万財陈员外家的车队!
虽然陈万財之前被李鈺逼得纳捐,但並不表示陈万財就好欺负。
车队前后的护卫见有人拦路,本能地按住腰刀,为首一人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拦路?活得不耐烦了?!”
李鈺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官乃是布政使司右参政李鈺,奉布政使郑伯庸大人之命,前来稽查私盐。
尔等还不快將武器放下,难道还敢对抗朝廷命官不成!”
“官……官爷?”那护卫头领一愣,气焰矮了半截。
他们这些护卫,欺负平民百姓或者小股毛贼还行,面对正牌官员,尤其是右参政这样的高官,哪里敢真的动手?那形同谋反!
商队里的人听到李鈺的话,心肝一颤。
怎么又是李鈺!
之前,李鈺带著上千灾民围了陈家庄,逼得自家老爷顏面尽失,不得不捐出大笔钱粮。
现在又拦住他们的车队,这是专门盯著他们陈家吗?
“快,快回去稟告老爷。”
车队最后面,立即有人骑马匆忙离开。
李鈺也没让人追,而是道:“车上运的什么?”
车队中出来一个中年人,满脸堆笑地都到李鈺面前。
“李大人,车上运的是官盐和米,小的是陈家管事钱贵,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说著便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就想往李鈺手里塞。
嘴里还念叨著,“一点茶水心意,不成敬意。”
他这招以往对付各路巡检、税吏几乎无往不利,毕竟陈家势大,又肯使钱,谁不卖几分面子?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李鈺的衣袖,李鈺猛地后退半步,脸色一沉,“放肆!竟敢公然贿赂朝廷命官!
给我拿下!”
顿时有锦衣卫上前,將钱贵擒住,按在地上。
钱管事彻底懵了,脸颊贴著冰冷的地面,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挣扎著喊道:“李大人!李大人!您这是何意?
小的只是……只是聊表心意,何来贿赂之说?
您虽是官,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我们陈家可是有正经盐引的!是合法运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