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李鈺冷冷打断他“命无贵贱,谁都想活下去,那些百姓想活,你们想活,我也想活。”
“但我是一方团练使,若是为了苟活而坐视那些百姓因我而死,我李鈺这辈子都会活在噩梦里,这官,当得也没意思。”
他环视眾人,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虽然下去,但吴振雄不见得会立刻杀我。
他的目標,是要向萧远交差。
所以,他大概率会將我生擒活捉,押到萧远面前去邀功。
只要见到萧远,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我不去,那几百个百姓,必死无疑。”
“你这是在赌!赌吴振雄不会杀你,万一赌输了呢?”
林溪泪眼婆娑,声音都在颤抖。
李鈺看著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赌输了……我也认了。”
李鈺的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所有海盗的心上。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官员会將百姓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他们都以为李鈺不会去,没想到……
“噗通!”
黑鯊双膝跪地,这个在海上杀了半辈子人的悍匪,此刻虎目含泪。
“伯爷……”
“噗通!噗通!”
数千名海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內心无比矛盾,既不想李鈺死,也不想家人死。
忠义两难全的痛苦,让这些七尺男儿泣不成声。
“都起来!”李鈺厉声道:“我还没死呢!哭丧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排后事。
“黑鯊,我走之后,你就是这里的主心骨。
带著弟兄们,把咱们所有的银子,粮食,都藏进后山的密道里!
一把火,把这里所有我们带不走的东西,都烧乾净!”
“鬼愁涧的小船只够乘坐几百人,待会你挑选几百弟兄,驾著那些船离开,能走多远算多远。”
李鈺又对薛武道:“回去后,找到陆千户,一定要將归义军带出去,让他们回北疆。”
隨后,李鈺朝著山下走去。
“伯爷!”
“伯爷不要去啊!”
铁牛,林溪,薛武以及数千名海盗,全都跟在他身后,形成一支悲壮的送行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