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哥!”旁边有人猛推了我一把,我突然清醒过来。
我竟然正驾驶著一辆越野车行驶在高速上。光天白日,两侧是广袤的戈壁与连绵如同兽脊潜行的山脉。
“你可別嚇我,开车走神要命啊!出了事咱俩就是一车两命!”
我的呼吸停滯了,缓缓转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著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詹宇升。
白面娃娃脸的詹宇升。
昨夜惨死在旅馆隔壁8309房间的詹宇升。
此时就坐在我身旁,手里拿著一张类似地图的东西,神色担忧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开太累了,要不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换我开?”
我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惊悚感,脊背上仿佛有上万只蚂蚁爬过。
“咱们这是去哪?”我一边小心驾驶著车,一边用余光瞥他,他身上別说连个伤口都没有,那气色好得仿佛刚吃了人参。
“停停停,你停车,换我开。”詹宇升当机立断。
我沉默地、在惊悚之中把车停到服务区,求生本能驱使我下车之后立马逃离詹宇升,却听他一边嘟囔著,一边下车和我换座:“不是你叫我给你搞辆车,咱们一块回茫崖查查当年的事情嘛。他们都说你有精神病把其他人都杀了,但是絮哥,我是相信你的……”
我一下子僵住:“你说我们现在,在去茫崖的路上?”
“是呀。”
我更加觉得冷汗涔涔。
是它,它又来了。
我以为从监狱里出来,我就自由了,可以逃脱它的掌控,然而,我太天真了,它戏弄我,如同一个小孩拨弄他的玻璃弹珠,我明明要往南逃,现在却驾驶著这辆车往一切悲剧的源头去!我明明要忘掉一切,詹宇升却以那样熟悉的惨状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又被指控为凶手!我逃离这恐怖的一切、回归自己原本生活的强烈渴望,在它面前都只是儿戏。
詹宇升很快把我赶上副驾驶,自己去握紧方向盘,说了一句“没时间了。”
这个“詹宇升”是谁?是它吗?可他看起来如此真实自然,连讲话的语调、脸上的乐天的神情,都与我认识的詹宇升无异。他是真的詹宇升?那在旅馆里死掉的那个又是谁?
我的大脑和身体一样僵硬,茫然地问,“什么没时间了?”
“詹宇升”含混过去:“再不开快点,天黑之前下不了高速了。我夜盲,晚上不好开。”
他兴致勃勃,似乎十一年前茫崖事件没留下丝毫阴霾在他心中,却不知道此时他就是我最大的阴霾。
我知道,我又被它抓住了。
我不禁开始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和十一年前茫崖科考有关的一切。
【本故事纯属虚构,一切人物、地名、组织机构、事件均与现实世界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