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要怎么做?去告诉警察吗?就算不那么做,我也会好好自己赎罪的。”
“不会做那种事啦。我不想做让你痛苦的事。”
对於孩子的话,乔迪觉得自已没惊讶得叫出声真是奇蹟。眼前就有杀人犯,不但不告诉警察,还说不想让她痛苦?到底在说什么。
路易斯·加西亚也对男孩的话感到意外吧,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困惑的声音。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聪明的小朋友你应该明白吧?明明这样,为什么……”
“你一直在担心我和菊川。刚才也是。一直担心著我们。没有做成上吊尸体,是因为我们孩子在场吧。不想让孩子看到悽惨的尸体。所以,你用了为自己准备的毒。你觉得用毒让他像睡著一样死去,也许在我们注意到杀害前就能离开这里,就算那样不行,至少不会嚇到我们吧。”
“真温柔啊”,这轻声的低语,有著某种抚慰听者心灵的响度。
她对此嗤之以鼻。
“才不温柔呢。不然的话,就不会做这种事了不是吗”
“……肯定,现在你的心里,对杀死的他的愤怒和杀意、对做了这件事的罪恶感和恐惧……各种心情乱七八糟地捲成一团吧。所以,希望你能说出来。你至今的痛苦、悲伤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对孩子而言较低的声音,平稳地传入耳中。忽然注意到,最初和路易斯·加西亚说话时声音更高一些。肯定,这个声音才是那个男孩的本质吧。
不是用推理逼犯人到绝境的侦探,也不是追赶逃跑犯人的警察,简直像是在懺悔室促请懺悔的神父一样。
路易斯·加西亚保持了一阵沉默。但是,像是要吐出心中重石般嘆了口气后,静静地开始讲述。
“……知道了。如果小朋友你愿意听的话,我就告诉你。小朋友你已经知道了吧,我和卢克——卢卡斯·布莱克在交往。”
那傢伙,同时脚踏好几条船哦。我是知道才交往的,但那个女朋友好像不知道呢。
她告知的声音非常平淡。
“……我啊,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子。那孩子上了大学,和卢克成了恋人。每次见面都听她炫耀卢克……看起来很幸福。但是……有一天,那孩子自杀了。”
“遗书上写著,父母去世了很痛苦啦,我也要追隨而去啦,之类的话。確实那孩子死前不久,她的父母因火灾去世了,那孩子又被父母溺爱……虽然悲伤,但也理解了。我也不是没想过,如果我更多地听听那孩子说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了呢。”
“令人吃惊的是之后哦。有一天,在大学里有个男人来搭訕我。那就是,卢卡斯·布莱克。”
“难以置信!那孩子死后,连一周都还没过吧?我真的在想,这傢伙到底在想什么啊。但同时,也產生了疑问。这傢伙,到底是怎么看待那孩子的呢。”
“为了想知道这个,我开始和卢克交往。於是,就知道了各种各样的事。他脚踏多条船的事,违法毒品销售的事,……还有那孩子,其实是被那个男人——卢克杀死的这件事!”
压抑的声音中,蕴含著灼身的激情。
“那孩子觉得卢克通过毒品买卖和危险傢伙交往是不对的,想阻止他。他被这事惹恼了所以杀了她……。『你会帮我的吧?那傢伙这么说。那傢伙大概因为脸长得太好,其他女孩们可能因为毒品强烈的依赖性被骗了,但我马上就明白了。这傢伙觉得我没用了就会立刻杀了我。”
因为知道拒绝就会被杀,我一直假装顺从著他。那傢伙经常利用我。他买毒品总是在大学讲课期间,我总是被使唤去占座。总是把他固定要坐的座位上放上他那固定的隨行杯。”
“一直在找机会杀他。然后,终於在今天,所有准备都做好了。……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漫长的讲述结束,路易斯·加西亚再次陷入沉默。最后拋给男孩的声音,或许因为吐露了所有秘密,听起来有些轻鬆了。
另一方面,听到全过程的乔迪混乱了。突然,毫无预兆地在这种地方,而且还是对那样的小孩,请不要说出这种重要机密。话说,真心希望你在引发事件前先报警啊。
但是,不顾这边的混乱,男孩突然开口了。
“……姐姐,果然是个骗子呢。”
“誒?”
“如果只是为了復仇做这种事,姐姐没必要准备自杀吧。……姐姐,对卢卡斯·布莱克——”
“——別说了……!!”
哐当,响起从椅子站起的声音和压抑的悲鸣。瞬间,房间里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路易斯·加西亚猛地回过神似的,立刻重新坐回椅子。
因为路易斯·加西亚坐下了,周围的视线也渐渐散开。她低著头,对旁边坐著的男孩说。
“……为什么,连那种事都知道了呢”
“嗯—,是人生经验的差距吧”
“什么呀那是……”
对她愕然漏出的话语,乔迪也在內心大力点头。被一个明显刚上小学的孩子说人生经验的差距,到底要过什么样的人生才会说出这种话啊。
该不会前世是个花花公子吧,乔迪正想著逃避现实,路易斯·加西亚发出了颤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