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则用无奈的目光注视著他远去的背影。
“运动饮料和毛巾,每次都是掐准时间送来的啊。真想至少道个谢”
“……那傢伙好像还在意烧伤疤痕被人看到。没能让他出来打招呼真是抱歉”
“烧伤?哼嗯……既然有这种苦衷,那也没办法”
说著“我其实不在意”,伊达刑警从水壶倒出运动饮料递给我。我一边道谢一边在內心抱头苦恼。如果他是会为此耿耿於怀的细腻性格,那该多省心啊……
“不过房子真大啊,家里居然还有训练场……”
“听说是我曾祖父当年当军人时,为了训练儿子而建的。你看,因为是很早以前的地方,和西式的主宅相比,这里就像被时代遗忘了一样”
说著我环视四周。这个训练场离主宅有段距离,像是独立出来的区域,木板铺就的地板和墙壁,简单来说就是老式剑道场的样子。虽然没有什么掛轴之类的装饰,显得很简朴,但墙边排列著竹刀和训练用短刀等器材,明显是纯粹追求实用性的场所。
秋日的凉风冷却著皮肤上的汗水。正当我用毛巾擦拭时,伊达刑警发出“嚯”的讚嘆声,望著主宅方向问道:
“不过,这么宽敞的房子里就住著警部和秀树两个人吧?听说副总监另住別处,不会觉得寂寞吗?”
“说是两个人,其实还有一位贴身隨从同住。而且白天会有帮佣来打扫和做饭”
毕竟这么大的宅邸,光靠一个隨从管理確实不现实。说到底他是“隨从”而非僕人。虽然除了家教之外还让他兼做接送上下学等类似僕人的工作,但总不能把打扫洗衣做饭全都推给他。那样会过劳死的。
因此打扫、洗衣、做饭这类工作是僱人处理的。顺便说,人员只有一位。因为平日白天我们都不在家,她的排班基本是晚上来做晚餐,以及周末白天来打扫、洗衣和做饭。打扫方面我们的房间都是各自整理,她只需轮流打扫其他区域。洗衣也因为住的人少不算重活。最辛苦的恐怕就是准备餐点了。父亲也不会把工作带回家,所以即便接触家中物品也不会涉及保密问题。
人品方面,她总是带著笑容工作,性格温柔表里如一,我们都对她很放心。
身边总有大人的眼睛看著。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他还是露出担忧的神情:
“但诸星警部工作忙经常回不了家吧……偶尔也该对他撒撒娇啊”
“这就是撒娇的结果啊”
我苦笑著任他揉乱我的头髮。对从不示弱的父亲来说,这大概是个相当麻烦的任性要求吧。
“而且我知道父亲很忙。难得的休息日,我想让他好好放鬆——”
话说到一半,错误的记忆让我呼吸一滯。
“……这样啊,我也一样呢”
“嗯?怎么了”
“不……確实呢。被孩子察觉自己很忙,还被说『没关係,会让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能为孩子做,很难受吧……”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但太过敏感也是个问题啊……”
“不是那样的”
看著伊达刑警用刚才揉我头的手搔著自己脑袋的无奈模样,这次换我露出苦笑。真的不是那样。只是我从小就对他人心情太过迟钝而已。
我仰头將杯中饮料一饮而尽,抬头对伊达刑警说:
“……好了,休息差不多十五分钟了,离中午还有一小时……接下来也请多指教了,师傅老师?”
#第二段:寻找眞木
“——纱川”
“啊,少爷!怎么了?”
抱著装满洗衣物的篮子的长髮女性——正是那位帮佣——正在午后的走廊行走。叫住她后,她把篮子放在地上,特意弯下腰与我平视。她总是这样自然地体贴他人,带著笑容回应。我也回以微笑问道:
“抱歉打扰你工作。看到眞木了吗?”
“眞木先生吗?嗯…他刚才来拿了午餐(和少爷不同的份),之后就没见过了”
“这样啊……”
“眞木先生居然会离开少爷身边,真罕见。是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