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自白书时,他的心肯定会被对不公的愤怒、对被夺之物的憎恨、对逝去不返的悲伤……这些情感浪潮撕扯得支离破碎。杀意永远源自无法独自整理的失控之心。”
“即便如此他父亲留下这个,是想让珍爱的儿子明白並非被拋弃。是想告诉儿子即使独自留下,也依然爱著他,希望他挺直胸膛向前生活——我是这样认为的”
毛利小五郎想起特意上门委託的诸星秀树。
面对询问,诸星秀树並未多言。所以直到与浅井成实共同解读自白书,毛利小五郎都不知真相。但说来可笑——个毫无关係的七岁孩子,竟说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但那双眼眸如此真挚:『不想让那里的死亡封闭他的未来,那慈爱而略带哀伤的目光,確实映照著某种深情。
“……我也是有女儿的父亲。虽不愿想像…若因自己的罪过导致妻子被杀,自己也將赴死——肯定会希望独留世间的女儿『至少你要正直幸福地活下去”
哪怕这是多么自私的愿望。不会希望孩子復仇。只愿孩子幸福生活。这就是父母心。
毛利小五郎咀嚼般低语。如同墨水渗入白纸,话语渐渐浸润心间。浅井成实俯视手中乐谱,泪水盈眶。
那里写著父亲的愿望:“成实,唯独你要正直地活下去”。
“…呜,真是太任性了…!连復仇都不允许…”
我也最喜欢爸爸他们的啊。
低语的浅井成实肩膀微颤落泪。毛利小五郎心痛地將手放在他肩上,用温和声音说道:
“…我原是刑警。在警界有人脉,与记者也多有联繫。若您希望,杀害您家人的那些傢伙,定会受到法律严惩投入监牢。所以…您要挺起胸膛活下去。要让您失去的家人为您骄傲”
话语穿透胸膛,浅井成实——麻生成实扑在桌上压抑著抽泣哭泣。仿佛七年反噬般,泪水长久不止。
#第三段:回忆与启示
“——少爷,您没事吧?最近没什么精神呢”
在自己房间窗边茫然望天时,隨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见手端红茶托盘的隨从正担忧地站著。
我瞥了眼准备茶水的隨从,微微一笑:
“…这么明显吗?”
“嗯。突然说想去月影岛,一不留神就从哪拿来那乐谱,又说想委託侦探…怀疑您是否情绪不稳定”
“简直想问个明白,但少爷不愿说的事总是很固执。我也不想为难您,决定等到您愿意说的时候”
望著无声將冲泡好的茶杯放在我面前的隨从,我不禁笑出声。这言外之意是等到能说时別再憋著吧。
目送说著“请不要勉强”便转身去准备今日自习的隨从背影,我俯视微漾的红茶水面低语:
“…只是想起了被拋弃的东西”
隨后,將仅仅两个月前的事映在闭合的眼瞼之中。
放学归途。
昏暗小巷瀰漫血腥味。
看到扩散的血泊中瘫倒的身影那刻,我拋下一切冲了过去。
“——喂!醒醒,xxx!!”
焦急与恐惧中,拼命摇晃巨大身躯试图唤回意识。
刘海底隱藏了表情,唯有颤抖的眼瞼被撑开时映出的眼眸中浮现的並非警惕或憎恶——而是怀念与亲爱。
“——啊…和那时,相反呢…”
“——…”
隨著微笑低语的话语,我停止了呼吸。
滑过脸颊的指尖失力坠落在冰冷沥青上。
那一瞬间袭来的情感中,我曾拼命呼喊过。
——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