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所属、性格、喜好,甚至连过去和未来,都写在这里……喂,这到底是什么?这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预言一样。
这句话,我没能说出口。虽然理智觉得这太荒唐了,要看现实,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一旦说出口,它就会变成现实。
如果只是未来,还能否定。可以说这不过是推测。但是,那上面连秀树君按理说绝不可能在场的、与那个rye(赤井秀一)的弟弟见面时的对话,以及若非与组织有直接关联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日前身份暴露的noc伊森·本堂的死状,甚至其中隱藏的真相都罗列了出来……。
旁边秀树君咂了下嘴,嘟囔了句什么。然后,之后像是要转换气氛似的,用夸张的动作对我笑道:
“说什么呢,大哥哥。这不只是个小说嘛?这里不也写著吗,『本故事纯属虚构。与实际存在的人物·团体一概无关。”
说著,秀树君翻到卷末,指著下面写的一行字。那里的確写著秀树君刚才说的话,旁边还画著“!”標记。
但是,我早已过了会轻信这种声明的阶段了。
“別糊弄我……给我说清楚。喂,这个叫scotch的男人——我,会死吗?”
脱口而出的话语,让我感觉仿佛胸口被刺穿。
无意识中手上用力,双手拿著的笔记本边缘微微扭曲。我拼命抑制著想立刻把手中的东西揉烂撕碎的衝动。
会死吗,我。noc身份暴露,被逼入绝境,试图自杀,却把挚友zero(降谷零)的脚步声误以为是追兵,在本可以得救的情况下死去。难道我就要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死掉吗……!
猛然惊觉,似乎不知不觉把心声漏了出来。秀树君牢牢地盯著我看了一会儿后,嘆了口气,无聊似的开口道:
“……比方说,假设这真的是极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大哥哥你会把这称作什么?”
“称作什么……?”
“如果大哥哥你要把这叫做预言或是命运的话,那我就不得不问大哥哥一句:你难道不知道『预言的悖论吗?”
对著似乎不太高兴、轻轻哼了一声的秀树君,我歪了歪头。没听过的词。秀树君像是从我的样子察觉到了这点,当场平淡地背诵起来: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这世上大概不存在预言这种东西。比方说,假设有人预言某个人一小时后会掉进坑里。哪有明知会掉还掉进去的傻瓜呢?如果真有,那肯定是个极易受暗示的老好人。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预言了,只不过是受到了暗示而已。
这齣自某部科幻小说的一段话,意思是所谓预言,在得知其內容的瞬间就失去意义了。
正不明白这现在有什么关係而困惑时,秀树指著我膝上摊开的笔记本中“scotch”自杀场景附近,
然后,笔直地凝视著我的眼睛。
“这次换我来问大哥哥吧。——喂,大哥哥,你会死吗?”
被问的瞬间,因为无法理解,大脑瞬间停止了运转。
即便如此,秀树君仍像是要彻底击垮我似的凑近脸,拋出话语:
“喂,大哥哥你已经知道跑上来的脚步声的主人是谁了吧。大哥哥你真的,会死吗?”
被这样问的瞬间,仿佛通电一般,脑內笔记本记载的场景和他背诵的话语明灭闪烁。——他是在暗示。问我,你难道只是个容易受暗示的傻瓜吗?
在理解这点的同时,我的嘴动了起来。
“怎、怎么会死……!怎么可能死……!”
因为误以为是同伴的脚步声而死,这种蠢毙的死法,怎么可能接受。明明知道了,还特意按照这上面写的去死,谁会做那种傻事。我不想死。——怎么可能死。
涌上心头的感情,是愤怒还是决心?伴隨著这股情感,像要吐出来似的说道,秀树君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那不就行了。嘛,这不过是创作,现实里怎么可能有这帮傢伙呢。”
这么说著的他,从我手中拿过笔记本,哗啦哗啦地翻著页。不不,这话说得也太假了吧。那刚才的对话算什么啊。
这样想著,感觉有些泄气,肩膀稍微放鬆了力道。是啊,我不会死。既然知道了这个结局,我才没那么老好人会特意去死。——绝对要活下去。
重新下定决心的同时,也在意起我noc身份为什么会暴露。当我问起这个,秀树君正隨意翻看著某一页,视线落在笔记本上歪著头。
“唔—嗯,还没考虑到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