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被以快速的动作抱起来的,但他的手臂柔软地抱著我的身体。
明明应该因为无法立刻离开那里而焦躁得充满杀气,却不自觉地像对“那孩子”做的那样,用一只手臂將他的头揽到自己的肩上想让他安静下来,而他竟消去了杀气,像依偎著我一样把头靠了过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我回答的“gin的名字的意思”,他表现出了比谁都强烈的反应。
虽然有这么多判断材料,我却仍然得不出结论。
被他——被称为gin的那个人抱著带来的,是某间公寓的房间。穿过严密的门锁到达的高层,在最里面的臥室床上,一直被抱著的我像布娃娃一样被稍微粗暴地放下,微微弹起后坐在了床中央。
看去,gin正噼里啪啦地把穿著的黑色装束一件件隨手脱掉扔到旁边。內置防弹夹克的黑色长风衣、黑帽子被扔到地上,刚变成不打领带的高领衫打扮,他就站到了在床上的我的面前。
本以为会被质问什么,但他並没有要开口的样子。只是沉默地俯视著我,突然平淡地告知:
“……把上衣脱了怎么样。”
“誒?”
“会皱。”
“啊,啊啊……”
困惑於他在说什么只是一瞬间的事,我消化了他这简短的话语,脱下了穿在外面的夹克。
gin理所当然地接过去,掛在了旁边椅子的靠背上。然后,和我一起钻进被窝,像抱抱枕一样抱住我,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我默默地注视著这一连串动作。过了一会儿,像抱著我胸口一样躺著的gin那里,传来了规律睡眠的呼吸声。
我抱过他的头,像是捧起他那长长的银色调头髮般轻轻抚摸。没有要醒来的跡象。对著那样子微笑,然后小声低语:
“……那时的话,是什么意思?阵……”
——啊啊……和那时,相反了呢……。
他什么也不问,我也什么没说。但是,正因为什么都不说,才明白他也有所察觉。“那孩子”从小就很懂事,而且话比较少。多话的时候,反而是想糊弄自己或別人的时候。所以如果这个“gin”真的是“那孩子”的话,现在的他几乎是原本的状態。
什么都不问,是这孩子的温柔。或许,我到底是谁这件事,对现在的这孩子来说都无所谓了。因为这孩子从小就在奇怪的地方有些粗枝大叶。
一边眺望著银色的发旋一边抚摸他的头,突然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停下抚摸的手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隨从的名字。
我背过脸远离听筒以免吵醒怀中的他,接了电话。
“喂,是眞木吗?”
『少爷,您现在在哪里?想去接您,但站前没人,那傢伙也说了奇怪的话……总之,您没事吧?
“啊,没事。只是睡个午觉而已。晚饭前会回去的。”
『午睡?……嘛,您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那么,我在宅邸等候您回来。
以“请小心回来”的话语结束了与隨从的小声通话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再次转向gin。
仔细地凝视著那张安稳的睡脸。那双深绿色的眼眸,现在隱藏在眼瞼下看不见。端正的容貌一如既往。眼神原本就有点凶,看来不见的这段时间里变本加厉了。
“长大了啊,阵……”
明明算不上是父母,却沉浸在这种感伤中,我微微苦笑地喃喃自语:
“晚安,阵。……我的归处。”
绕到我背后的,他的手,用力地抱紧了我。
感受著那份触感,我也闭上眼睛,静静地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