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太狭窄了。”
“誒?”
“你,知道人命救助最先要做的是什么吗?”
面对突然发问的老爸,刑警困惑地看著他。但老爸毫不在意,用强硬的口催促进他回答。
刑警不情愿地回答道。
“那是……確认伤者的反应,必要时呼叫帮助,对吧。”
“没错。而秀树只是忠实地执行了这一点。”
“不,但是……”
刑警低声嘟囔著“证据…”,老爸进一步追问。
“你面前如果有人倒下,你根据什么確认生死?如果头颅和身体分离了一目了然能確信死亡,但面对一个头部流血倒地的人,你能確信对方死亡吗?正常情况下,都会考虑生存的可能性而跑过去吧。如果还有呼吸,要考虑可能头部受到重击,儘量不移动对方叫救护车。如果出血,要寻找出血点进行適当的止血。如果只从证据保存的观点,就禁止人们怀著『眼前的人可能还活著的希望、试图救助对方而跑过去,那这个国家一半人口都要死掉了。
说到底,面对目睹了尸体的孩子,不进行心理疏导反而指责他助人行为,这算怎么回事?”
“……那是……”
“……这次负责指挥的是谁?”
“……为什么问这个?”
面对无言以对、语塞的刑警,老爸轻轻嘆了口气问道。
刑警对这个提问,可能是以为我们要就此投诉,眼中浮现出些许畏惧。
对於他的反应,老爸一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隨后似乎想起还没表明身份,小声嘀咕了一句“啊”。
“说起来还没自报家门。——我是警视厅的诸星俊树警部。今天休息,和儿子来这里。既然是非执勤时间,待遇应该和普通人一样,但还是事先打个招呼比较好。”
说著,老爸晃了晃带绳子的警察手册。我仿佛听到了刑警无声的悲鸣。……南无三(老天爷)。
我从稍远的地方望著老爸和那个似乎是负责现场指挥的警部说著什么。看样子是在討论这次案件的调查方针。
我把视线从老爸他们身上移开,抬头看著旁边站著、没精打采耷拉著肩膀的(推测是)年轻刑警。
“老哥,別那么沮丧啦。我家老爸不会特意把那种小事拿来追究的。”
“但是……”
靠在墙边和我一起蹲下的年轻刑警,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抱著头。
要说这年轻刑警为什么在一起,是因为老爸在和负责现场的刑警谈话期间,让他看著点我別出危险。
年轻刑警果然很认真,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失態耿耿於怀,完全没有振作起来的跡象。
我偷偷小声嘆了口气,在他抱头的手上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人都是从经验中学习的嘛。老哥你做的不是失败,是经验。既然印象这么深刻,以后就不会再犯了。如果觉得今天的自己很逊,那就当成是获得了重要经验的学费好了。”
我怀著“別一直垂头丧气了”的心情说道,年轻刑警悄悄抬起脸,斜眼看了看我。
“……你,刚才被我毫无道理地吼了,为什么还来安慰我?”
“誒,啊…老哥你不是在担心我吗?我知道老哥你很认真,也知道你这是第一次出现场。”
“!?你怎么知道……”
年轻刑警吃惊地睁大眼睛,之后一小段时间里喃喃自语著,忽然像是鬆了口气似的,肩膀放鬆了力道,摸了摸我的头。
“刚才对不起啊,小弟弟你明明做了正確的事,我却莫名其妙地发火了。”
“没关係啦。工作加油哦,刑警先生。”
“嗯,我会加油的。”
过了一会儿老爸回来了,年轻刑警向老爸行了一礼,回去工作了。
老爸抱起我,瞥了一眼年轻刑警后,注视著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