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餵?萩原!
“小朋友,你也快来!”
“誒,啊,”
听到扔掉手机的男人发出的號令,所有人立刻跑了起来。目標是那扇我出来后一直敞开著的通往楼梯间的门。机动队员匆忙跑下楼梯,便装男人抱起因突发状况动弹不得的我开始奔跑。——5秒。
在奔跑男人的臂弯中,我脑子一片空白,望著流逝的景色,忽然瞥见电梯上方显示楼层的指示灯。——4秒。
叮,隨著一声高音,电梯门缓缓打开。——3秒。
里面能看到人影。女性——是母亲。——2秒。
抱著我的男人似乎跑到了楼梯口,抓住了隔开楼梯和楼层的那扇门的门把。同时,我与母亲视线相交。——1秒。
在男人关上门、刚下一级台阶的瞬间——伴隨著爆炸声,热风炸飞了门,我和男人一起被拋到了楼下。
轰鸣和衝击袭来,尘埃使视野摇晃模糊。通过触感,我理解到身下是瓦砾,而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覆盖在我身上,保护著我。之后便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我的意识就此中断。
“——!哈、哈……!”
醒来的我,感觉心跳如同全力衝刺后一般在耳边剧烈搏动,反覆喘著粗气。
然后,我凝视著昏暗的天花板,深深嘆了口气。
“是梦啊……”
意识到回到现实后,心跳逐渐平復。但与此成反比,胸口蔓延开沉重苦闷的情绪,我忍耐般地紧紧闭上眼睛。
“……我知道的,妈妈。”
自我意识觉醒后,和母亲共度的时光非常短暂。但即使如此,那情景至今仍烙印在我眼中。
那天,我在空的棺木前发誓。——要作为她所期望的警视副总监的孙子,作为她们的儿子,活得相称。
但是,为什么呢。
在她临死前,我们视线相交的那一刻。
她看到我的身影,露出由衷安心的微笑的脸庞,始终縈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无论是宏树的事,还是未来的事,问题堆积如山,但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重要的是无论什么事,都要先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件处理好。
没错,我能转换思绪,是因为眼前有个无精打采的隨从。
现在正和隨从一起完成布置的课题。在这种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忧鬱的嘆息,任谁都会在意吧。
“喂,怎么了真木?有什么烦心事吗?”
“呜……对不起,小少爷……是私事……”
“如果不是不想说,就说来听听。一个人憋著不找任何人商量,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得也是。那么,拜託您听我说了。”
隨从这么说著,开始讲述。
看来是前几天的练习时,伊达刑警提到了隨从的前同事。那位曾作为双王牌一起工作的前同事,为了替四年前炸弹事件中受伤的隨从报仇,一直申请调职到特殊犯搜查系,但上头让他“冷静一下头脑”,暂时被分配到了同一搜查一课的暴力犯搜查系。虽然班组不同,但同样进入暴力犯搜查系的伊达刑警也很关心他,可他那如同刺蝟般的態度与周围人產生摩擦,伊达刑警便来商量说能不能想想办法劝劝他。
“松田……那傢伙,至今也和我有联繫。但他从没在我面前表现出那样,我很吃惊。听说他为了抓住导致我辞职的犯人而不顾一切,乱来……我听了之后,前几天两人一起去喝酒时提醒了他。但是……吵起来了。”
“嗯……”
“我说了我又没死,而且对现在的工作也很满意。结果那傢伙……对我大吼『你这样就行了吗?对爆处组(爆炸物处理班)就没有留恋了吗?”
“………”
“那是赌上性命的工作,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留恋,但事到如今也无能为力了……可恶,松田那傢伙,胡说八道……”
说完,最后小声骂了一句的隨从,带著受伤的表情撩起留长的刘海。挚友的话,尤其是曾一起切磋琢磨的挚友的话,刺中了他的胸膛,现在肯定还在流血吧。他挚友感受到的焦躁、寂寞和空虚,也是他曾经感受过的。那种心情,隨从最清楚。所以才会痛。
留恋和纠葛,確实多如山。紧握著残留麻痹感的手指,痛苦而不甘地压抑著声音的是他。虽然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我也在旁边看到了。我很清楚,他绝非轻易放下了前一份工作。
我用沉默接纳了隨从的苦恼。然后,挤出笑容抬头看向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