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制止了关心我的江户川君,静静地微笑。正对著我的高木刑警不知为何倒吸了一口气。
我探寻著那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的內心,如同自言自语般宣告道:
“……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东都塔前,广场上,女记者正对著摄像机继续报导。
“——距离爆炸预告时间只剩不到一小时了!!与炸弹一同被困的少年们和警官,至今仍未救出!!”
有个男人在稍远的地方眺望著这一幕。
“时间一刻刻地流逝!定时器仍未停止!!犯人先生!如果您正在看这个,请停下来吧!如果您还有良知的话……”
“(哼,良知吗……警察那些傢伙,就是利用那份良知……把那个傢伙……把那个傢伙……!)”
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一个片段,涌上的愤怒让他咬紧了牙关。
从七年前的那天起,他一次也未曾忘记。那天,那个说著要去教怎么停炸弹而衝出车子的傢伙,他追了上去,然后在那前方,看到那个傢伙被刑警们包围著断气了。
男人抬头望向安装了炸弹的东都塔。
距离爆炸,已经不到一小时了。开什么玩笑,好像是小鬼们在试图拆除那个炸弹……但那个炸弹设计成,当拆除进行到一定步骤时,会显示特定的信息。对在场的小鬼们虽然抱歉,但如果爆炸了,警察就是没能保护好小鬼们,如果在爆炸前拆掉了,他们就得不到提示,会出现更多的牺牲者……。然后我会把这件事公之於眾,警察的重大失態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终结啊……你们这些警察……)”
他在心中如此嘲笑著。
……本该是这样的。
『——就算被您看不起、被您討厌也没关係…!所以,请您活下去!!求求您了……活著回来啊……不然的话,我……
『………
『……如果少爷死了,我绝对亲手杀了犯人……!请您想想!您是想让我去復仇吗!?
『喂,萩原!?
“……!”
那深深的、浸透著憎恶的声音,即使並非直接面对,也如同有刀子抵在喉咙上一般刺痛。从那声音中,他感受到了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达成目的的执念,男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冒出了黏腻的冷汗。
然后,他终於意识到了。憎恨,並非只属於他一个人。
直到现在,他一直认为自己怀有的憎恨是正当的。是那些傢伙,陷害並杀死了那个想要去阻止炸弹的、善良的傢伙。所以,我要为那个傢伙报仇。
但是,听到处於类似立场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並且知道那矛头指向了自己,他害怕得僵住了。面对指向自己的真实杀意,他恐惧得双腿发抖。仿佛自己一直怀抱的感情全都是纸老虎一般,此前理应存在於心底的沸腾怒火,如同被从头浇下冰水一样熄灭,只剩下身体的中心冰冷彻骨。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如果那个小鬼因为我的炸弹死了,下次就轮到我,被杀死……?开什么玩笑!!)”
大脑像麻痹了一样无法运转,总之必须从这声音的主人身边逃开,男人快步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就在途中。
『……如果你是为了替我报仇而要杀犯人,那也行吧。
『『!?
『诸、诸星哥哥!?
“!?”
他想大喊“你在说什么,快住手”。想质问“你是想让他来杀我吗”,像那个孩子周围的人那样出声。
但是,孩子透过他塞在耳朵里的耳机,用近乎痛切的认真声音宣告道:
『但是,你给我记住。那將证明,为了救某人而赌上性命的我的意志、心灵、行动、选择,全都是错误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