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欲望,不如说是贪婪。不过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他人贪婪。……不,是因为他不看重自身的价值,所以总是优先考虑別人。他大概是觉得『比起自己活著,让其他某个人活下去肯定更有意义吧。”
“那种事……”
真木想反驳,却无法否定这句话。
那天,秀树失去记忆醒来时,他说了什么来著?
——『我不想死。但是,如果能守护后续的生命的话,那我这微不足道的生命,一定也算有了意义,有了价值。
那句话,换种说法……不就变成这个意思了吗?
正因为他无法理解別人的心情,不看重自己的价值,所以无论真木怎么哀求他別死,他也无法理解这份悲伤的深度。说他固执,也確实如此吧。那天被说服的,正是真木自己。无论怎么极力劝说,真木都没能改变秀树的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的真木,脸色发白,喃喃自语道:“那该怎么办……?”如果那是真的,这种思想已经深入他的灵魂。那连失去记忆都未曾消失的自我牺牲精神,到底该怎么让他改正?因为,如果不改正的话,他一定很快就会为了某人献出生命而死去吧。不顾留下的人的悲嘆,只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就轻易地迈向死亡。
对此给出答案的,是旁边抱著手臂站立的银髮男人。
“既然他无法理解別人的心情,那就让他亲身体会到能理解为止就行了。”
“亲、亲身体会……?”
“把那些无聊的面子和自尊全都扔掉,让他看看『你受伤的话我就会变成这样,哭天抢地、不顾体统、憔悴不堪的样子就行了。用看得见的形式传达给他,他总会理解的。实际上,在他失忆之前,我就是这样展示给他看的。『你死了的话,我就会变成这样。”
他说,自从我和他重逢以后,他好像多少会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了。听他这么说,真木回想了一下。……確实,和这个阵重逢之后的秀树,好像没有再发生诸如捲入绑架事件、单独去说服杀人犯凶手、被捲入枪战之类的事情。感觉他学会了不是靠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而是动用拥有的人脉间接採取行动。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做法是步坏棋。要是太冷落他,他会以为你放弃他了,从而比现在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他会想,既然自己的命没价值,那就去救其他有价值的命好了。”
“——!!!”
在被告知的瞬间,真木只觉得那话充满了现实感,一股寒意窜过脊背,他猛地站了起来。阵的话就是有这种说服力。明明一直陪在秀树身边的是自己,却觉得他比自己更能抓住秀树的本质,这让他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靠近真木他们所在位置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真木,原来你在这——哇靠。”
“阵……你这傢伙,不是说过暂时不会靠近这里吗?”
“哈,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啊?”
“好了好了,都冷静点。”
看到出现的诸伏——基、洸野和安室,阵歪著嘴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安室对此很不爽,像个小混混一样恶狠狠地瞪著他。
真木立刻上前打圆场,为了转移话题,他催促那两人说明来意。
“所以?你们俩来干嘛?洸野也就算了,安室,你不是说既然少爷失忆了,就要避免接触吗?”
“就是关於这件事……我和广——不,和洸野也商量过了,觉得为了能採取保护他的措施,至少该先见个面认识一下。”
安室说著耸了耸肩,表示想帮他也好办,但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反而会让他警惕吧。然后他催促道:“那么,秀树君在哪里?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闻言,真木和阵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怎么办?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誒——,怎么这样——。
这样的眼神交流当然没逃过安室的眼睛,他怀疑地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
“与其说问题,那个……现在他……”
“啊,纱川小姐。餵——!”
看到真木反应含糊,判断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洸野,环顾四周,对著刚好路过附近的纱川用力挥手。被叫住的纱川抱著洗衣篮,歪著头走了过来。
“哎呀,大家都聚在一起,怎么了?”
“我们是来见秀树君的。你看,安室在他失忆后还没见过他吧?”
“这么说来……。但是,真不巧。少爷的话,刚才说出去散心了哦。”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