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很夸张。
“我们这栋楼的线路都老化得不行,万一屋顶的水渗下去,顺著墙体流到电线槽里,引起短路跳闸都算轻的,要是半夜里打个火花,著了火……那后果不堪设想啊!楼上楼下的,谁也跑不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女孩尖叫起来,“漏水?还会著火?!真的假的?你別嚇唬我!”
“我哪敢嚇唬您啊!太危险了!我本来想找后勤科,但他们说要等雨停了走流程。可这万一出事,哪里等得了!人命关天啊!”付成继续添油加醋,把事態的严重性拔高到无以復加的地步。
“你等著!你別掛电话!我马上叫我爸听电话!”
女孩“啪”地一下把电话放下,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停止的声音,接著是马智文沉稳又带著一丝怒气的声音。
“小付,怎么回事?慢慢说。”
付成把刚才那套说辞,又声情並茂地重复了一遍,著重强调了“线路老化”、“火灾隱患”和“人命关天”。
马智文是军人出身,安全意识极强。一听到“火灾隱患”四个字,他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你在家里等著,哪里都別去。”
说完,他就掛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付成家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门外,站著后勤科长刘进,还有两个穿著水鞋的维修工。三个人都打著伞,衣服却湿了大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刘进看到付成,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呀,小付啊,你看这事闹的。这么大的雨,我也是刚接到马副院长的电话,才知道你家漏雨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他心里把付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个小王八蛋,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院领导家里去了!
这不是告状,这是直接上眼药啊!而且还是用火灾这种事来上眼药,谁敢怠慢?
“刘科长,真是太麻烦您了,这么大的雨还让您亲自跑一趟。我这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嘛,就先报给值班室了。”付成一脸“感激涕零”又带著“委屈”的表情。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刘进咬著后槽牙说,目光扫过屋里满地的锅碗瓢盆,眼角抽搐,“赶紧的,上去看看!必须马上解决!不能让领导的生命財產安全受到威胁!”
他特意把“领导”两个字咬得很重。
两个维修工苦著脸,在付成的指引下,架著梯子,冒著大雨爬上了湿滑的屋顶。
刘进站在屋里,指挥著工人,看著满地的狼藉,心里第一次对付成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本来想用这个法子好好晾付成几天,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谁能想到,这傢伙路子这么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付成给他倒了杯热水:“刘科长,喝口水暖暖身子。”
刘进看著付成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傢伙,像个泥鰍一样,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把柄。
大雨中,两个维修工在屋顶上忙活了快两个小时,总算用备用的油毡布和沥青,把几个大的漏洞暂时堵住了。
雨还在下,但屋里总算不滴水了。
刘进临走前,用力地拍了拍付成的肩膀:“小付啊,以后有这种事,直接呼我嘛,別走值班室那套了,太慢。我呼机號你记一下……”
“我这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嘛。”付成笑道。
“不麻烦!”刘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怕了。他怕再来这么一出,马智文会真的以为他刘进是个不干实事、只会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