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果了!
付成精神大振,赶紧拿来温毛巾,轻轻地为她擦拭。
汗越出越多,从细密的汗珠,变成了黄豆大的汗滴,很快就浸湿了枕巾。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再次拿起体温计,颤抖著夹在母亲的腋下。
五分钟后,他取出体温计,对著灯光。
三十七度五!
降下来了!真的降下来了!
付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积攒了一夜的压力在这一刻轰然释放,他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不爭气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小心翼翼地为母亲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病號服。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换班的护士来查房,当她习惯性地拿起体温计,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天吶!烧退了!三十六度七!体温正常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科室。
主治医生带著几个年轻医生衝进病房,围著生命体徵平稳的周蕙兰检查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奇蹟,真是医学奇蹟啊!”
“昨天明明都已经……器官有衰竭跡象了,怎么一夜之间就好了?”
“难道是昨晚最后用的那种联合抗生素起作用了?不对啊,起效也没这么快的。”
医生们议论纷纷,最后只能归结於“病人求生意志顽强”。
主治医生拍著付成的肩膀,感慨道:“小付啊,你母亲的命,是你守回来的。不过你別高兴得太早,高烧虽然退了,避免了最危险的脑损伤,但她体內的並发感染源还没找到,这只是为你母亲,也为我们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接下来还要继续观察治疗。”
付成连连点头,心里却彻底放下了。只要人还在,只要有时间,一切就都有希望。
张浩宇也来了,他看著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的周蕙兰,脸上的惊讶和难以置信,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他最清楚周蕙兰昨天的状况,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逆转了?
这不合常理,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把付成拉到走廊上,压低声音问:“小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土方子?或者找了什么外面的人?”
“没有啊主任。”付成一脸无辜,眼睛熬得通红,声音沙哑,“我就是守了妈一夜,不停地给她用温水擦身子物理降温,求神拜佛求了一宿。”
张浩宇狐疑地盯著他,一个字都不信。物理降温能把一个器官有衰竭跡象的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骗鬼呢!但他现场找不到任何证据,付成身上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张浩宇心不在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却打起了鼓。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付成这小子,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母亲的病是他拿捏付成最有效的韁绳,现在这根韁绳……鬆了。
这种失控感让他非常不悦。他决定去付成住的地方“看望”一下郑伊玲,那不仅是安抚,更是敲打和宣示主权——他得让那两颗棋子记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母亲的病情好转,付成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鬆。
付成哼著小曲回到家属楼,一进门,就被屋里的景象惊呆了。
地板被擦得鋥亮,窗户明几净,那张破旧的木桌上,居然铺了一块淡蓝色的格子桌布。桌布的中间,还放著一个洗乾净的罐头玻璃瓶,瓶里插著几支从路边采来的不知名小野花,黄的、紫的,煞是好看。
郑伊玲穿著那条漂亮的连衣裙,正在哼著不成调的歌,踮著脚尖晾晒著洗乾净的衣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人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