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也劝道:“是啊师弟,这玩意儿电路复杂,高压电很危险的。你站远点。”
他们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觉得付成在胡闹。
付成没有跟他们爭辩,而是直接看向钱教授,目光坚定:“教授,我以前在厂里机修车间帮过忙,懂一点电工。我想看看,也许能找到问题。”
他撒了个谎。但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个上手的机会。
钱教授死死地盯著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挥手:“让他试!你们两个,都给我让开!”
张伟和孙涛面面相覷,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退到了一旁。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付成身上。
付成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绕著机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问了几个问题。
“张师兄,这台机器上次正常运行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上周三。”
“运行了多久?做了什么实验?”
“跑了两个小时,是做硅片的浅层刻蚀。怎么了?”张伟不耐烦地问。
“最后一次关机,是直接切断总电源,还是按照规程一步步关的?”
这个问题让张伟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支吾道:“当时……当时急著去吃饭,好像是……直接拉了电闸。”
钱教授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不按规程操作,是实验的大忌。
付成心里有了底。他不再多问,而是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绝缘螺丝刀和一把镊子。
他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核心电路板,而是直接走向了冒烟的那个模块——电源控制单元。
“这里是整台机器的『心臟,所有指令和能量都从这里出去。它要是出了问题,其他地方再好也没用。”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旁边的人解释。
他的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多余的动作。
他先用螺丝刀柄轻轻敲了敲模块外壳,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拧开固定的螺丝。
当他用镊子夹开一块烧黑的盖板时,真相大白。
只见一块电路板上,一个蓝色的圆柱形电容已经炸开了花,黑色的电解液流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一根红色导线,中间的绝缘皮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里面焦黑的铜丝,並且和旁边的一根地线黏在了一起。
“找到了。”付成平静地说道,“滤波电容击穿,导致瞬时电流过大,烧断了输出导线,並且造成了短路。”
他指著那根黏在一起的线,“烟就是这里发出来的。幸好发现得早,要是时间再长一点,主板可能就烧了。”
“原因呢?”钱教授追问。
“两个原因。”付成分析道,“第一,不按规程关机。直接拉总闸,会让电路里產生一个瞬间的反向衝击电流,对电容的寿命有很大损伤。日积月累,就爆了。”
他顿了顿,又指向墙边的电源插座:“第二,也是最主要的。这里电源不稳定,电压波动太大。这种精密仪器,应该有独立的稳压电源,而不是和电炉、风扇这些东西共用一个插座。”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简单明了,连旁边的赵卫东都听懂了。
张伟和孙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研究了半天高深的理论,却忽略了这些最基本的电工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