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飞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又指向静压主轴图纸上的一个油路设计:“这里的流体力学模型,不符合伯努利方程的常规推论,油压会不稳。”
付成没有说话,直接从任飞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翻过一张稿纸,在背面直接开始书写。
一连串复杂的数学推导,从基础的流体力学公式,引入了非线性变量的修正。
“沙沙沙……”
几分钟后,付成停笔,將稿纸推到任飞面前。
最终推导出的结果,与图纸上的设计参数,分毫不差。
任飞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確认了。
这些资料,是真的!
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並且,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青年,对这些技术的理解,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任飞放下图纸,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
他时而攥紧拳头,时而又摊开手掌,仿佛在掂量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许久,他停下脚步,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付成同志,你知道你给我带来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付成看著他,“是一个选择,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说下去。”
“任总,”付成换了个称呼,“我有机遇,能拿到这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但我只是个学生,一个懂点技术的年轻人。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最好的结果,是被锁进某个研究所的保险柜,二十年后等人想起来。”
付成停顿了一下,目光无比诚恳:“但您不一样。”
“您是能把一盘散沙捏成水泥的帅才。您有眼光,有魄力,有手段。这堆东西,只有在您手里,才能从废纸,变成国之利器。”
“我一个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您能。”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任飞的心上。
这不是技术的託付,这是一种近乎“託孤”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想到了自己在部队的这些年,想到了那些报国无门的憋屈,想到了自己对这个国家未来工业的种种构想。
接,还是不接?
接过来,就是接过了千钧重担,是走上了一条看不见终点、布满荆棘的道路。
不接,他或许可以安稳地在南油集团当一辈子受人尊敬的总工程师,安稳退休。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最终,他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