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运载的,是一个个喷涂著灰色底漆的庞然大物。
是墙体。
是楼板。
是樑柱。
工地上,几台巨大的履带式起重机,钢铁手臂伸向天空,二十四小时没有停歇。
机器的轰鸣,金属的撞击声,成了这片区域新的背景音乐。
一个巨大的钢铁模块被吊索稳稳掛住,缓缓升空。
在空中调整姿態,分毫不差地对准预留的接口。
然后,精准地、沉稳地,嵌入到下方的模块之上。
“哐——”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传出很远。
高空中,工人们的身影附著在钢铁骨架上。
他们拿著大號的扳手,拧紧一颗颗高强度螺栓。
电焊枪喷出的弧光,在夜晚一次次照亮天空。
一楼的平台出现了。
接著是二楼,五楼,十楼……
那栋大楼的骨架,以一种违背人们建筑常识的速度,一层层地叠加,生长。
嘉匯电子,顶楼办公室。
梁文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红酒。
他看著对面那个疯狂的工地,脸上的嘲弄一天比一天少。
第一个月。
他看著那些钢铁“积木”,感觉荒唐可笑。
一群北方来的愣头青,一群不懂规矩的学生娃,在玩什么过家家。
没有钢筋水泥,也敢叫盖楼?
他甚至对自己的副手开玩笑:“看著吧,等他们资金炼断掉,对面那堆废铁,我们还能用废品价收过来。”
他的副手陪著笑:“梁总高见,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第二个月。
对面那栋楼的钢铁骨架,已经超过了他厂房的高度。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开始透过玻璃窗,直接压进他的办公室。
梁文斌站在窗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手里的红酒,经常忘了喝。
他不明白。
这不合逻辑。
建设部门的审批文件明明卡得死死的,他们怎么敢继续动工?
他们的钱,难道是印出来的?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问自己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