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非市场经济国家诉讼手段。”
电话免提里,传来周展博疲惫但清晰的声音。
他显然已经研究了一整夜。
“他们不需要证明我们真的在海外低价销售了產品。他们只需要向委员会『证明,我们的国內定价,低於他们所认定的『合理成本。”
“什么是『合理成本?就是他们按照欧罗巴的人工、研发、管理成本,算出来的价格。我们怎么可能达得到?”
“说白了,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官司……能贏吗?”郑伊玲担忧地问,她最关心的是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很难。”周展博的声音很沉重。
“反倾销诉讼,对我们这种第一次走出去的企业来说,是九死一生。”
“第一,战场在他们的主场,適用他们的法律,由他们的官员裁决。”
“第二,证据。他们只需要提出质疑,而我们,需要拿出山一样多的证据,去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需要向他们公开我们所有的財务数据、成本构成、採购合同、工资单……这本身就是一次商业机密的裸奔。”
“第三,钱。这种国际官司,打起来就是烧钱。律师费、会计师费、公关费……几百万美金砸进去,可能都听不到一个响。对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活活拖死我们。”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张跨越万里而来、名为“规则”的绞索,正缓缓套上红花瓣的脖颈。
“那就打。”
开口的是任飞。
他掐目光如炬。
“砸锅卖铁,也得打!”
“他们想把我们堵在家里,我们就偏要打出去!”
“周律师,”付成接过话,“这次,不是为了贏。”
“是为了什么?”周展博问。
“为了把我们的成本构成、我们的管理模式、我们的全员持股制度,当著全世界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展示出来!”
“他们不是说我们是怪物吗?”
“那我们就把『怪物的皮剥下来,让他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要让这场听证会,变成红花瓣的全球產品发布会!”
周展博在那头愣住了。
“我明白了。”
“准备战爭吧。”
“这次,我们去布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