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略一思索,转头对楚轻云说道,“咱们改走小路。”
“早该如此。”
楚轻云低声咕噥了一句。
陈皓懒得跟她计较。
先前选择官道,本是看中它人来人往、商旅频繁,便於掩藏行踪,也能让七杀堂有所顾忌。
可眼下情形不同了——非但天童地叟现身追击,更诡异的是,他们沿官道走了这么久,竟连一个过路的商人都没遇上。
陈皓心头警觉:前方必有七杀堂设卡拦路。
若再贸然前行,恐怕正中对方埋伏。
他倒不怕硬拼,但楚轻云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这次任务重在护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而且从现在起,路上任何陌生人,都不可轻信。
凡是外来的吃食,一口都不能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自天衡城出发至今,已过去三个多时辰,此时已是酉时初刻,暮色四合,夜幕悄然压境。
唯有隱匿行跡,方能甩脱追踪。
两人离开官道不久,陈皓忽然眼前一亮。
前方有田埂纵横,显然附近有人居住。
果然再行一段,便瞧见几件晾在竹竿上的粗布衣裳。
他让楚轻云原地等候,自己快步上前,片刻后折返,手中已多了两套旧衣。
“堂堂沧海鏢局的少主,竟干起偷衣这等下作事?!”
楚轻云瞪大双眼,再一次被他的举动震得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把这份力气用在练功上,”陈皓淡淡道,“咱们也不至於落到今天这般被动。”
“你——!”
楚轻云气得涨红了脸,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只能咬牙切齿道:“等我这次逃出生天,定求爹爹传我高深武学!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般讥我!”
陈皓嘴角微扬:“罢了罢了,等你练成那一日,我怕早已两鬢斑白,筋骨衰朽,哪还有心思跟你爭强斗胜。”
“你是说我这辈子都练不出真本事?!”
楚轻云怒火中烧,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惊的蛙。
难得见她这副模样,陈皓竟笑出声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你才像蛤蟆!你全家都像!”
她气得直跺脚,“你怎么能这么损人!”
“太像了,忍不住。”
陈皓辨了辨方向,转身便走,“別在这儿斗嘴了,赶路要紧。”
楚轻云虽怒不可遏,但也明白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得愤愤跟上。
一路上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可惜词汇贫乏,翻来覆去不过是:
“诅咒你明日被老爷子训斥!”
“诅咒你喝水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