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夜色愈发浓重,周府先是为楚轻云设宴接风,一时间宾客喧譁、灯火通明,可终究人散灯熄,归於寂静。
东北角一处屋檐之上,立著一道身影,背手而望,夜风拂过,黑髮如瀑般扬起。
他脸上覆著一只青铜面具,纹路粗獷狰狞,遮去半面容顏,透出几分诡譎之意。
“阁下藏头露尾,打算看多久?”
一道声音忽地自身后响起。
那人依旧未动,只从面具后传出低沉嗓音:“你不是早已离开?”
“死人不能復生,但远行之人,却未必不能回头。”
话音未落,面具人才缓缓转身。
月光洒落,只见一人静立夜中,身披墨色长袍,手中执一支乌玉笛,笛上红穗隨风轻盪——正是陈皓!
面具人的目光顿时落在那支玉笛之上,眸光微敛,似有所思。
瞬息之间,他身形一晃,已掠至陈皓面前。
一掌凌空劈下!
掌势如云翻涌,劲风压顶,竟让人避无可退。
陈皓眉峰微蹙,旋即抬掌相迎。
双掌交击,一声闷响撕裂夜空。
二人各自退开半步,身形皆有轻颤。
面具人瞳孔一缩:“好深厚的內力!当今江湖年轻一辈中,能硬接我这一招的,屈指可数!”
“这掌法……是残云掌?”
陈皓略显惊讶,“阁下莫非出自襄王城?难怪自天童地叟现身之后,你便一路暗中相隨。”
“你早知我在背后?”面具人语气微变。
“或许是天童地叟搅乱了你心绪,对楚轻云安危牵掛太切,呼吸稍重了些,被我察觉一二。”
“那你为何一直不言?”
“你无杀意,反有守护之意。
既然不愿现身,想必另有苦衷。
我何须点破?”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沉稳得很。”
面具人轻嘆一声,继而问道:“那你此刻折返,所为何来?”
“自然是为了弄清阁下身份。”
陈皓道,“再说,楚轻云此番前来,形同孤身入险境,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沧海鏢局虽已结清鏢银,情义却未断绝。
那孩子心性纯良,我不忍见其陷於危局。
只是没想到阁下竟是襄王城高人,倒是我多虑了,就此告辞。”
“且慢!”
面具人忽然抬手阻拦。
“哦?”
陈皓停步回眸,“还有指教?”
“你方才说她『羊入虎口,可是怀疑周北辰?”
“若阁下不疑此人,又何必深夜独守此处?”
“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