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中途截下她,却不料被沧海鏢局那个陈皓搅了局。
如今满江湖都在传——楚轻云进了我周家门,隨后便没了踪影……我这个『南天大侠的招牌,算是彻底砸在自己手里了。”
“无妨。”堂主淡淡道,“周楼主隨我同赴总坛便是。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南天大侠周北辰,只当他是湮灭於风尘的旧事罢了。”
顿了顿,他又道:“至於沧海鏢局,本身不足为惧。
可那陈正英背后站著的沧海剑派,却是惹不得的存在。
眼下陈皓已脱身,咱们也没必要与他们结下死仇,此事就此揭过。”
周北辰只能默然点头。
沧海剑派乃当世罕见的隱宗,收徒从不循规蹈矩。
多少人费尽心机想入门墙,最终黯然离去;反倒是一些无意间撞上机缘的普通人,稀里糊涂就被哪位游歷江湖的长老看中,带入山门。
门下弟子数量稀少,像陈正英这般学成下山、行走红尘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仍留在山中潜修。
但这些人一旦出手,必是同心协力,毫无间隙。
当年陈正英初建沧海鏢局,年轻气盛,得罪了遨游山的鬼哭门,对方当即在鏢局门前掛出“头七令”!
此令一出,七日內必见血光,接令者无需逃遁,只需等死。
谁料头七令刚掛上当晚,沧海剑派骤然现世!
一袭白衣掠夜如雪,寒光凛冽映霜月,剑锋所指,直入鬼哭门山门。
递拜帖,行礼数,却未待回应,长剑已起,杀伐无情。
一夜之间,鬼哭门上下尽数伏诛,连根拔起,江湖除名。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那一夜的剑意冲霄,百里之內寒雾不散。
后来有前辈高人前去探查,最终断言:三年之內,凡人莫进遨游山。
虽人去山空,但残留的剑气蚀土焚木,整整三年,山岭荒芜,不见绿意。
那高人临走时还啐了一口粗话:一个个穿得仙风道骨,下手却狠得跟阎罗似的!
自此之后,沧海剑派“护短”的名声响彻武林,无人敢碰其羽翼之下之人。
沧海鏢局也因此立稳脚跟,江湖中人皆知——这是有靠山的鏢局,轻易招惹不得。
高手忌惮剑派余威,总会留几分情面;寻常角色,更是连陈正英手中三尺青锋都接不住一招。
即便如今七杀堂势力日盛,面对沧海鏢局,也要掂量再三。
那一夜的血腥与肃杀,早已刻进许多老江湖的记忆深处。
陈皓之所以敢断定陈正英一行不会遇险,一方面因陈正英武功卓绝,阅歷丰富,手下鏢师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七杀堂纵然倾巢而出,未必能討得好去,搞不好反被经验老到的陈正英设局反杀。
而更重要的,是那藏於幕后的沧海剑派。
谁若动手,先得问问自己有没有担得起那滔天后果。
此前在周家,陈皓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抽身而编的由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