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正说著,店小二已將清茶端来。
她顺手接过茶壶,手腕一倾,便给陈皓斟满:“还是老样子,到处留情?”
陈皓啼笑皆非,摆了摆头:“程爷爷快过八十大寿了,你打算送什么贺礼?”
还是换个话题稳妥些。
程素心轻笑一声:“你倒管得宽,婚约作罢,心里可怨我?”
“怨你作甚?”
“那便好。”她抿了口茶,语气平和,“咱们自幼相识,我一直当你是我亲弟弟一般。
既然有婚约在身,我也曾下定决心,將来为你操持家务、养育子女,做个贤妻良母。
可你那时太过急躁,还没成亲便举止轻浮,我一时气恼,出手重了些,事后也觉愧疚。
后来你爹带著你登门赔罪,其实我心里早就不怪你了。
只是你爹为人刚正,我不便明说罢了……唉,说到底,终究是缘分未到。”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又道:“虽无姻缘,儿时情分尚在。
我不愿你记恨於我,更不愿你视我为敌。”
陈皓眯著眼打量她。
寻常女子说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这类话,哪怕不羞怯,也不会像她这般直言不讳——该说是坦率过头,还是毫无顾忌?
可她一向如此。
性子承袭程家家风,虽是女儿身,却半点不输男儿豪气。
他摇了摇头:“你说重了。
那事確是我莽撞,如今这般相处,反倒自在。”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程素心点头,转而问道:“你这是外出办事?怎不见你爹?”
“我独自走了一趟鏢,刚回城。”
陈皓答道:“正等著进城呢。”
“哟,咱们陈皓弟弟也能独当一面走鏢了?”她脸上的笑意比ak还难压,那一瞬,陈皓甚至觉得,倘若她忽然捋须大笑“哈哈哈”,也丝毫不显突兀。
可偏偏不公平的是——
这女人不仅没鬍子,还生得明眸皓齿。
不说话时,端庄婉约,十足名门闺秀;一张嘴,瞬间破功。
接著她便追著问陈皓押的是什么货,路上是否遇险,有没有受伤,事无巨细,关切备至,简直比他亲爹还操心。
但这样的性格,反而让人放鬆。
拋开性別不论,与她交谈毫无隔阂,轻鬆自然。
不过关於押鏢细节,陈皓只是略提几句,並未深谈。
几番对答下来,旧日芥蒂悄然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