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岁高龄在江湖中已是罕见,活到八十更是凤毛麟角。
这般大办寿辰,也算合情合理。
更何况如今青龙帮势大权重,这份排场自然水到渠成。
相较之下,陈家父子仅带几名隨行鏢师,显得颇为低调。
刚至程府门前,管家程言便快步迎上,满脸堆笑:“陈大侠,陈公子,恕我未能远迎,家主早有交代,二位一到,务必立即通报。”
他言语恭敬,便是面对那个传闻中“不务正业”的少总鏢头,也毫无轻慢之意。
陈正英抱拳还礼:“程管家言重了,今日贵府繁忙,若有差遣,儘管开口。”
“岂敢岂敢。”程言连声谦辞。
隨即,礼物呈上,程言亲自登记入册,而后恭敬请入。
刚跨进门槛,便听得一声嘹亮通报名:“沧海鏢局总鏢头陈正英,少总鏢头陈皓——到!!!”
这两个名字在这片地界,向来响亮。
剎那间,人群涌动,宾客纷纷注目,顷刻间將陈正英团团围住。
陈皓站在一旁,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寒暄奉承,还有父亲从容应对的答话,心中悄然感慨:这,大概就是江湖吧。
虽觉烦冗,却也默默记下,权作歷练。
好在未过多久,便有僕从寻来:“陈公子,小姐在后花园候您多时了。”
陈皓鬆了口气。
与其周旋於这些虚礼之间,不如去会会那位心直口快的姑娘。
跟著下人穿厅过廊,绕亭越石,穿过曲折迴廊,终至后园。
刚步入月亮门,便听见程素心清亮的声音正冷冷说道:“江师兄,此事休要再提,绝无可能!”
“素心,我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当面向你剖明心意。
如今你婚约已解,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那青年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痛楚。
陈皓心中暗嘆:敢在她面前吐露爱意的人,本就带著几分悲壮。
正欲悄然退开,听听热闹也好,却不料程素心一眼瞧见了他:“陈皓弟弟,你来了!”
那男子闻声回头,目光落在陈皓身上。
方才还在倾诉衷肠,此刻却似撞破了墙角,脸上顿时掠过一丝窘迫。
陈皓轻咳两声,淡淡道:“前院人多事杂,没想到后园也不得清静啊……”
程素心连忙解释:“陈皓弟弟別误会,这位是江云龙江师兄,乃我师伯红叶大师门下弟子。”
程素心走到陈皓面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温柔:“早年隨师父去见师伯,才第一次见到江师兄。
这些年也只零星碰过几面,没想到爷爷八十大寿,他竟特意从清灵山赶来,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江云龙的目光却死死停在她牵著陈皓的那只手上,神情愈发黯淡。
他低低地嘆了一声:“见过陈少总鏢头。”
“江师兄客气了。”
陈皓嘴角微扬,语气平和。
“你们聊吧,我不便打扰。”
江云龙说完,缓缓起身,转身离去,背影孤寂如秋叶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