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虽如此……人在江湖,总有几分意气与门面要顾。
若今日放你安然离去,我青龙帮顏面何存?往后弟兄们行走四方,谁还肯信服我们?生计、威望、底气,这些都得为后辈打算,岂能儿戏?”
刀客目光愈发冰冷,如霜刃压境。
“不过,江湖路远,靠强权压人终究难行长远。
犬子既已败在你手,那便让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筋骨,亲自接下这一战。”
话音未落,他已从程飞鹰手中接过长刀。
那刀客眼神微凝:“好!那在下便討教程老前辈的三合六意刀法!”
程老爷子洒脱一笑,正欲迈步上前,却被陈正英悄然拦住。
“怎么了?”程老爷子侧目而问。
陈正英微微一笑:“何必您亲自动手?今日晚辈心血来潮,也想试试这藏锋之刃,是否依旧锐利如初。”
程老爷子一怔,刚想开口劝阻,却听见陈皓朗声道:
“爹,程爷爷,长辈尚在,哪有让小辈袖手旁观的道理?我还站在这儿,怎能让你们以老驱身?”
程老爷子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瞪著他道:“你这小猴崽子別胡闹!这不是小时候赖在我怀里撒泼打滚,也不是烟花柳巷里的温柔乡,这是生死相搏!刀剑无情,伤著了怎么办?”
陈皓顿时语塞。
当年陈正英常年在外奔波,他年幼无人照料,常被寄养在程家。
那时程飞鹰忙於帮务,整日不见踪影,唯有程老爷子陪在他身边。
趴在老人肩头撒娇、缠著要糖吃的事,確实没少做。
程素心也在旁点头道:“陈皓弟弟莫要逞强,与其让你冒险,不如由我来试一试。”
那刀客脸色渐沉,显出不耐。
陈正英却凝视著儿子,语气认真:“你有几分把握?”
陈皓嘴角微扬:“他伤不了我。”
陈正英默然片刻,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孩子这些年经歷诡譎,曾在七杀堂面对天童地叟仍能全身而退,早已不可用常理度之。
只是具体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心中尚无定数——眼下这场较量,倒正好是个契机。
况且真若有变,自己就在近前,断不会让他陷入绝境。
於是低声道:“好,你去。”
……
此言一出,程老爷子与程素心皆是一惊,几乎以为听错了。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让陈皓去送命!
可陈正英向来谨慎持重,尤其疼惜独子,今日怎会贸然允他涉险?
正在调息疗伤的程飞鹰也猛然睁眼,声音带著怒意:“陈兄,你这是糊涂!怎能让他犯此凶险?”
然而陈皓並不理会眾人言语,身形一闪,已然跃入场中。
陈正英想看他真正实力,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纵然此前七杀堂一战名声在外,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实战方见真章。
若不能让父亲亲眼所见,日后接任务时,谁敢放心託付?
更何况——
陈、程两家世代交好,今日此人无端闯门行凶,他身为陈家长子,於情於义都不能置身事外。
与其让父辈出面,万一有所闪失,反成终生遗憾,倒不如自己出手,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