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程素心早已看得震惊失语。
起初她还替陈皓担忧,可很快发现他根本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而眼前此人冷静机变、步步为营,绝不像是会贸然涉险之辈,心中便已察觉必有算计。
可万万没想到,局势竟在眨眼间彻底翻转。
厉轻魂从凶狠狰狞到惊恐绝望,脸上的神情变化之剧烈,便是最精湛的变脸艺人也难以模仿,连天下最巧的易容术也无法復刻那一瞬的崩溃。
待得厉轻魂气息微弱,只剩进气不见出气,整个人萎顿如朽木,陈皓这才缓缓鬆开双手。
厉轻魂瘫倒在地,眼神涣散,望著陈皓,声音颤抖:“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陈皓没有看他,只转向程素心,语气淡漠:“杀了他,然后离开。
这场纷爭,不必再掺和了。”
……
厉轻魂一行人虽联手追踪,彼此之间却各怀戒备。
既然他自己亲口承认其余人都已被“缠丝天魔手”引走,陈皓自然无需再去凑这个乱局。
眼下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临行前,他却並未丟下厉轻魂的尸身,而是將其带走。
回头打量了一眼屋內,墙壁上残留著“鬼神惊魂掌”的掌印与气劲痕跡,清晰可见。
陈皓略一点头,显然满意於留下的假象。
他携过程素心,踏瓦越脊而出,並未返回马厩牵马。
马蹄留痕太重,尤其是程素心的“云上焰”,乃异种良驹,极易被人循跡追踪。
一路施展轻身功夫,直至远离城镇范围,陈皓才寻得一处僻静之地,挖坑掩埋了厉轻魂的尸体。
程素心全程默然跟隨,哪怕他决定捨弃坐骑时,也未曾提出异议。
直到此时,她才终於开口:“如此一来,我们与厉轻魂,都成了失踪之人?”
陈皓頷首:“正是。”
程素心轻嘆一声。
这般临机应变的手段,已非寻常聪慧所能企及,她自知即便苦学终生,也难望其项背。
途中恰逢一伙江湖人打探缠丝天魔手的下落,陈皓非但未避其锋,反倒与他们同宿一处客栈。
岂料当夜风云突变,厉轻魂临时起意,骤然发难,意图擒下陈皓。
然而他终究失手——命丧当场。
可他的布局,却被陈皓悄然截下。
自此,三人仿佛从江湖上凭空蒸发,踪跡全无。
那么,那些原本隨厉轻魂暗中追查而来的人,又会作何判断?
厉轻魂在客栈所用的鬼神惊魂掌,乃是独门印记,极难掩饰。
一旦发现痕跡,旁人第一反应必是:陈皓与程素心已被擒获。
接下来,追兵的矛头自然会偏移方向,不再紧盯二人行踪。
虽不知这错觉能维持几日,但无疑为他们爭得一段宝贵的喘息时机。
不过,此举也埋下隱患。
一旦厉轻魂的尸身被人寻到,今夜藏匿尸体、悄然脱身的举动,反倒成了他们持有“金丝玉录”的铁证。
倘若届时仍未將秘录交至苏星辰手中,
等待他们的,必將是四方高手蜂拥而至,不死不休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