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余寥寥数人,被天龙八音余波震伤未死,呆立原地,望著眼前宛如地狱的景象,浑身战慄。
他们缓缓抬头,望向那佇立在祥云楼上的身影。
那人衣著寻常,並无半分张扬,就像江湖中隨处可见的一名普通武夫。
然而……这看似寻常的印记,却仿佛深深扎进了魂魄深处,剧痛钻心,令人几近崩溃!!!
“啊啊啊啊啊——!!!”
有人双目暴突,扭头疯跑,撞翻了一具尸体,发出悽厉如妇人的嘶喊,自己浑然不觉,手脚並用地爬行,失禁失神,污秽满身。
也有人瘫跪在地,拼命磕头,咚咚作响,额角早已血肉模糊,只求那位执玉笛的青年能留他一命。
更多的人则是彻底失了神志,呆立原地,望著四周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景象,嘴里竟冒出“呵呵”的怪笑,眼神空洞,既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切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前一刻还沉浸在斩敌立功、扬名立万的幻想中;
下一瞬,便坠入炼狱深渊,万劫不復。
陈皓扫视眾人一眼,轻轻嘆了一声,將玉笛缓缓收回怀中。
旋即转身,望向苏子古。
苏子古也收回了注视这片惨状的目光:“少总鏢头,手段果然非凡。”
“你其实是想说我冷酷无情吧?”陈皓淡然一笑。
“刀口上討生活,就別指望別人仁慈。
我本只想借道鸿关峡,是他们执意邀我入寨……说到底,不过是自食其果。”
苏子古默然片刻,点头称是:“话虽凌厉,却也真实。”
只是那“天龙八音”的威力,实在令人心悸。
一支素雅玉笛,竟能化作夺命利器。
云祥寨千余匪眾,或死或疯,尽数覆灭於此。
侥倖未死者,怕也已神志全无。
此事一旦传开,必將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
苏子古不禁好奇,经此一事,陈皓之名,又將如何被世人评说?
智计过人,应变如神,武艺超群,手段狠绝……这些截然不同的標籤,竟全都集於一人之身。
那些覬覦《金丝玉录》之人,恐怕真该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了。
善后之事自有他人料理,无需陈皓亲力亲为。
他无意插手,只察觉到前来处置现场的人频频朝自己张望,便知苏子古定是提前透露了什么。
不久后,苏子古与他再度启程。
二人都要前往小天池苏家。
苏子古清楚,陈皓不会放过自己这面现成的挡箭牌,索性坦荡同行,不必躲藏。
而他自己,亦对接下来的风波充满期待——他倒想看看,这位少年鏢头,还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
鸿关峡的毒瘤——云祥寨,就此连根拔起。
从此过往商旅不再提心弔胆,通行再无性命之忧。
但……此地当真能长久安寧吗?
今日的废墟之上,明日是否又会崛起新的山寨?
走了云祥寨,或许便会来个“祥云帮”;灭了七杀堂,难保没有“绝命门”。
江湖如潮,前浪未息,后浪已至。
无数人涌入这片纷爭之地,或逐虚名,或图实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