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什么,旁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若他真被阎王追魂令所害,人们只会说是那令牌阴毒诡异,偷袭得手;
若他假死脱身,大家也只道:以他的本事,区区一道追魂令又能奈何得了他?
至於他设局引敌、借势破局,更是被视为应有之义——若无这般城府与智谋,又怎配执掌“第一高手”之名?
这江湖上混到顶尖的人物,从来都是武功与心智缺一不可。
哪怕你一身蛮力、武功盖世,若没有脑子,早晚也是悄无声息地横尸荒野。
隨著各种传言愈演愈烈,轰动一时的金丝玉录风波,终於渐渐平息。
当初陈皓等人出发押鏢时,正值深秋。
一路辗转奔波,待他们重新踏入武灵城时,天空正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细雪轻扬,落在街巷屋檐,马蹄踏著薄雪,载著一行人归来。
进城后,程飞鹰便向陈正英父子辞行:“先回去歇歇吧,我得赶紧回家报个平安,老爷子早等急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陈皓,语重心长道:“小皓啊,你也该好好想想婚事了。
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立室。
別总等著许天龙那个愣头青,他要是想生个闺女,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嗯。”
陈皓无奈一笑,也只能点头应下,表示会认真考虑。
程飞鹰这才满意离去。
至於许天龙,因根基不在武灵城,早在前几日就已先行告辞。
陈皓与父亲陈正英相视一笑,陈正英拍拍他肩头:“走吧,回家了。”
歷经风雨波折,直到此刻,心才算真正落回肚中。
父子二人带著鏢局眾人,缓缓回到沧海鏢局。
门口扫地的僕役一见,连忙打开大门,前后院虽留守人不多,但也纷纷迎了出来,簇拥著总鏢头与少总鏢头归来。
一番寒暄热闹自不必说,之后各自回房休整。
陈皓刚进屋不久,便听见敲门声:“少爷,这是您的四封信。”
他开门接过,让下人去忙,自己转身坐下,顺手倒了杯热茶暖手。
拆开第一封信,落款之人,正是楚轻云。
这第一封信是回覆陈皓先前寄去的那封,內容並无太多实质讯息,只说她已平安返回襄王城,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怒意——七杀堂主並未伏诛,楚行宗出手之际,竟被人中途拦下。
陈皓略感意外。
以楚行宗之能,携楚轻云尚可將七杀堂连根剷除,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阻其杀招?
这事在他心头掛了片刻,暂且按下不提。
接著他拆开第二封信,字跡潦草、笔触急促,明显出自楚轻云之手。
“我不信你死了,绝不可能!你现在在哪儿?你一定还藏著什么手段对不对?江湖上都说你中了『媚血情思绕……可我就是不信你会出事,你不能有事,听见没有!”
陈皓看著这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
这封信更像是情绪的宣泄,通篇下来几乎没讲什么事,全是焦急与执拗的倾诉。
待他打开第三封信时,迎面一行字赫然入目,墨重笔利,透著股蛮横泼辣的劲儿:不准看上一封!!!!
陈皓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握著信纸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整个人笑得肩膀直抖。
“抱歉啊……我已经看完了。”
他唇角微扬,继续往下读,才发现这封信通篇都在控诉他卑鄙无耻,用假死骗人,害得她如何担惊受怕、日夜难安……
一边看,一边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