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未免太客气,也太冷淡。”
“那……我叫你姐姐?”陈皓试探道。
“哎呀不行!”她急忙摆手,“一听就像我多老一样……叫名字呢,又好像太亲近了?”她迟疑片刻,忽而洒脱一笑,“罢了,江湖儿女,何必拘礼?你叫我绽红便是。”
“那你又如何称呼我?”
“小皓!”她脱口而出,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有何不可。”陈皓点头微笑,“绽红?”
“小皓!”她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如林间清泉,叮咚悦耳。
陈皓正欲回应,神情却忽地一凝,目光倏然转向远处树影深处:“朋友藏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见个面么?”
“瞧小年轻你儂我儂,倒也热闹,老夫躲在树后看了半晌,差点捨不得现身。”
一道略显粗哑的声音自林间传出,紧接著,一人从古树之后缓步踱出。
此人年约六旬,鬢髮斑白,隨意披散,身上一袭青衫早已褪色,补得得东一块西一块,满是补丁,毫不讲究。
他右腰掛著个硕大的红皮酒囊,左腰则悬著一柄长剑,剑鞘陈旧,却隱隱透出寒意。
满脸皱纹纵横,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只通红的酒糟鼻,像盏小灯笼掛在脸中央。
他轻笑著走近篝火,也不打招呼,径直一屁股坐下,隨即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冻死嘍!早眼馋你这堆火暖和,偏你们两个小娃不懂享受——也是,少年人心热如炭,哪知天寒地冻?”
叶绽红听得这话,柳眉顿时一竖,眸光如刃:“不知前辈高姓大名?这般言语轻佻,未免失之长者风范。”
陈皓却抬手轻轻拦住她,目光凝在来人身上,缓缓道:“观前辈步履沉稳,身形暗合青阳步法;再闻这满身酒香……晚辈斗胆一问,可是江湖传言中的那位『酒中仙何太升前辈?”
“浪荡半生,总算还有点虚名留下,不至於让后生见了面,连个称呼都叫不出。”
那人咧嘴一笑,算是默认,隨即眯眼看向陈皓:“少鏢头既认得我,怎么不见半分侷促?”
叶绽红心头一紧。
青阳门三百年基业,如今一代不如一代。
掌门卓不凡庸碌无能,云中仙古青彤更是心术不正。
唯独这位入门最早的大师兄何太升,江湖上极少听人提起,偶尔提及,也不过一句“嗜酒如命”便草草带过。
可眼下看来,此人气息绵长,內力深不可测,恐怕远非卓不凡之流可比。
而他此刻现身寻上陈皓,莫非……是为那桩血案而来?
前些时日,江湖盛传《金丝玉录》现世,青阳门亦曾派人追寻,结果却在青竹林外发现三十二具尸身,其中包括掌门卓不凡与古青彤。
此事震动四方,凶手成谜。
陈皓从未明言参与,也未否认,眾人多猜测是蜃楼盟所为——毕竟那段时日,他们確实杀戮频频。
可如今何太升亲至,难不成……已断定此事出自陈皓之手?
她心念电转,指尖悄然搭上剑柄,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即出手。
却听陈皓神色从容,反问道:“晚辈为何要侷促?”
“你杀了我门下弟子、师侄徒孙共三十二人,竟还能谈笑自若?”何太升微微扬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如今的年轻人,脸皮都这么厚么?”
陈皓淡淡一笑:“前辈既然责人不知廉耻,可曾问过卓掌门他们懂不懂羞耻二字?”
“照你这话,他们是確確实实死在你手中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