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猛然惊醒,迷糊四顾,最后看向书生,脱口而出:“少爷,您还没断气啊?”
书生脸色一黑:“胡说什么?我要是真死了,你还有脸活著?刚才外面打起来了,你怎么不去瞧瞧?”
“不去。”
书童摇头,语气坚定,“我要是走了,您万一嗝儿了怎么办?”
“你到底盼我活,还是盼我死?”
书童竟真的歪头想了想,认真答道:“死了好,省事。”
书生气得指尖发颤:“迟早被你活活慪死!”
“那可真是太好了。”
书童咧嘴一笑。
这一主一仆的对答,全无尊卑之分,倒像是冤家相逢,令人侧目。
叶绽红听得睁眼瞥去,书生察觉,略显尷尬,向眾人拱手:“让各位见笑了。”
陈皓轻笑:“主僕之间如此坦率,反倒显得情谊真切,令人欣羡。”
书生无奈摇头:“你要真羡慕,我把这祸害送你便是。”
书童一愣,转头盯著陈皓,眼神阴狠:“好啊,你若肯收我,我定『悉心伺候。”
陈皓感受到那股隱隱杀意,心头微凛,只淡淡摆手:“我向来不惯旁人贴身服侍。”
“唉……”
两人齐声嘆息,继而互瞪一眼,各自沉默。
陈皓愈发觉得这对主僕古怪,眼角余光瞄向杨雄,却发现对方也在暗中观察,两人目光相触,杨雄只是微微摇头。
显然,他也看不透这二人来歷。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如墨渐浓,可山庄主人依旧杳无踪影。
魔童子与那持金笔、疑似莫换亭之人,亦未归来。
无论他们是激战正酣,还是另有图谋,总该有些响动才是。
这般异样的沉寂,反倒让人心头生出许多揣测。
正当陈皓几乎要起身探查时,內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雄顿时睁开了眼,书生也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原本歪著脑袋打盹的书童猛然清醒,半睁著眼睛,目光紧紧锁住內堂的门帘。
最先走出来的竟是几位女子,每人提著一只花篮,边行边將五彩花瓣轻轻撒落於地。
杨雄眉梢微动,陈皓嘴角含笑,那书生眼中闪过浓烈兴致,而书童则冷嗤一声,神情不屑。
紧接著又有数名女子步出,悄然拉起层层轻纱帷帐,將主位与厅中眾人隔开。
裊裊香雾升腾而起,琴瑟和鸣之声缓缓流淌。
隱约可见帷后有人忙碌整理,许久之后,才听见有人落座。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劳诸位久等了,因些家事缠身,未能及时相见,实在失礼。”
声音清越如铃,一出口便撩拨人心,令人不禁好奇——这幕后之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所幸在场之人皆非寻常之辈,无人失態到掀帘窥视。
只听那女子继续道:“小女子尚未婚配,不便与诸君相见。
若愿在此歇息,自会有人引路。
但有两处地方,请各位切勿擅入:其一是我的居所,位於后院中央,院门题有『抱月楼三字,望见即止步;另一处则是后山禁地,地形险恶,若有冒进者,恐性命难保。
其余之处,尽可隨意走动。”
话音落下,帷帐之后人影晃动,不过片刻工夫,已是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