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公子神色微凝,隨即恢復如常,目光清冷地望著陈皓。
却见陈皓又道:“其实我一直好奇西海之事——玉王宫也好,暗夜天也罢,为何都对天南之地念念不忘?莫非是那片海域生变,海岛崩毁,逼得你们无处容身,只得千方百计登岸?想借天南为踏足中原的第一步,继而图谋南山,最终问鼎天下?”
夜公子轻轻摇头:“我以真心相待,良兄何故不信?”
“因为……”陈皓语气平静,“你从头到尾,没一句实话。
除了想让我投效暗夜天,替你们卖命之外,还能有什么真心?”
“若良兄肯入我门下,好处自然数不胜数。”
“哦?说来听听。”
“但凡良兄点头应允,我才可言明。”
“既如此,不说也罢。”
夜公子终於长嘆一声:“罢了,事已至此,也別怪我无情。”
他指尖轻拂琴弦,寒意顿起:“今日唯有送你归西!”
陈皓下意识伸手入怀取剑,却只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清晨时將含霜放在床边,想必已被叶绽红收走,便低声唤道:“含霜,给我。”
“嗯。”
叶绽红轻应一声,掀开被角取出长剑递上,口中叮嘱:“多加小心。”
她抬手拍了拍陈皓后背,第二掌落下之际,动作却骤然凝滯。
只是定定望著他的眼睛,眸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
陈皓亦静静回视。
夜公子脸色陡变:“你在迟疑什么?!”
“这一局……终究是我败了。”
叶绽红忽然启唇,声音清越婉转,竟与原先判若两人——这嗓音,赫然与暗夜山庄那位庄主如出一辙!
她低声道:“这一式『锁心掌,我终究落不下去……”
“你对他……动了真情?”
夜公子脸上傲意尽失,手掌微微发颤,眼中怒火翻涌:“你竟忘了自己是谁!身为三圣之一,怎敢背叛暗夜天!”
可『叶绽红依旧只看著陈皓,面容缓缓变化,终是艰难开口:“你……早就察觉了?”
陈皓默然頷首。
“不可能!”
夜公子反倒比她更难置信,厉声质问:“你怎么会知道?!”
陈皓淡淡看他一眼:“怀疑始於名剑山庄那一役。”
『叶绽红静静凝望他。
只听他继续道:“名剑山庄上下尽数遭屠,手段之狠,不留活口。
哪怕侥倖未死者,也必补上一刀——这正是暗夜天惯用的手法。
可为何偏偏独留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