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公子冷冷盯著『叶绽红,声音如冰:“梦心桐,你比起玉王宫那位骄纵公主,更要愚蠢不堪!”
“情之一物,从来都是利刃双锋。”梦心桐淡然一笑,“当他彻夜守在我榻前,当他背著受伤的我奔波寻医,当他在风雪千里间护我周全,不让寒风吹乱我的髮丝,不让霜雪冻伤我的指尖……我又怎能狠下心,將那锁心掌打入他心脉之中?”
“可笑!他早看穿一切!”夜公子怒极反笑,“如今看来,少总鏢头不过是以你为饵,引我现身罢了。
再精妙的谋划也有尽头,你倒是把苏星辰那套將计就计玩得炉火纯青!说到底,他对你的柔情蜜意,不过是做戏而已。”
“那又怎样?”梦心桐笑意未减,“我乃暗夜天三圣之一,自幼生於斯、长於斯,性情桀驁,得天宗亲授绝学。
难道这一生,就要活得像个被算计的傀儡?若不敢爱,不敢恨,不敢逆命而行,我又凭什么称自己为三圣?你喜欢权谋诡术,我原也只是陪你演场游戏……可如今遇见了真心所念之人,岂能再任你摆布,害他性命?至於他对我如何……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外人何干?甚至,与我自己,又有何干?”
她望著陈皓,忽然抬手,面容瞬息变幻——剎那间,『叶绽红的容顏消散,取而代之的,正是那一夜凉风阁中惊鸿一瞥的庄主之貌。
容貌之美,竟胜过苏子古三分!
“这张脸,我本只想让你一人看见。”梦心桐低声说道,“只是……我骗了你。
我怕,怕你知道真相后,再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双袖翻飞如花落人间,转瞬已立於夜公子身前:“见我真容者,非死即亡!”
“放肆!!”
夜公子怒火中烧,若此刻手中握著一支鎏金笔,倒真与他气势相配。
双臂猛然张开,所施展的招式精妙绝伦,与天南一带所有武学皆迥然不同!
二人身法迅疾、手段凌厉,招招致命,连陈皓也看得屏息凝神,心神俱震。
至於……梦心桐。
陈皓心头五味杂陈,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最初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那个身影,便是梦心桐。
或许早在那时,叶绽红便已香消玉殞。
他本该恨她冷酷无情,明知她步步为营,虚与委蛇,只为引出夜公子现身。
可当她方才那一席话出口,他才惊觉,这一个多月的同行相伴,虽无耳鬢廝磨之亲昵,却也有风雨同舟之扶持,终究是留下了痕跡。
她说这是一把双锋之刃,一端指向她自己,另一端,自然也抵在他的心上!
心中思绪翻涌,一时难以理清。
就在此刻,夜公子骤然攫住古琴“素名”,五指紧扣琴弦,旋即猛地鬆劲——
嗡!!!!
正欲前行的梦心桐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陈皓一怔,立刻腾身而起,將她稳稳接在怀中。
梦心桐望著他,神情恍惚,唇角溢出血丝。
她抬手轻轻拭去,非但未损其姿容,反添几分淒艷动人。
呆立片刻后,她忽然眼中泛起亮光,轻声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来的吗?”
陈皓眉尖微蹙,还未回应,便听得夜公子厉声咆哮:“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双手绞动琴弦,猛然弹放!
陈皓眸光一沉,单掌推出——轰!!!
虚空震盪,龙吟与爆裂之声交织迴响。
气浪四散,陈皓身形微晃,夜公子却连退数步,喷出一口鲜血,咬牙道:“好深厚的內力!”
他隨手將素名拋在一旁,双掌错开,一手上扬指天,一手下压触地——
“竟是天地大悲掌!小心!”
梦心桐急声提醒:“万不可硬接,此掌比心魂掌更加阴毒!”
话音未落,却见陈皓目光一转,朝不远处的剑匣遥遥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