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山洞,回到茅屋。
鬼医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竹床,又望了望地上夜公子的尸身,轻轻嘆息:“江湖风波险恶,人心难测啊。”
隨后,他与小天一道將尸体抬走。
陈皓一时无事可做。
本打算安安心心过个年,谁知接连耽搁,如今已是二月时节。
索性向鬼医辞行。
“今后若有需要,隨时可来,不必再持铁牌。”鬼医说道,“我一生恩怨分明。
那人虽隨风震子而来,这笔帐,我自会找那老傢伙问个明白。”
“嗯。”陈皓应了一声。
想起梦心桐临別前的话语,他心头微动,只怕鬼医未必还能见得到风震子了。
当下拱手告別。
比起来时,这一趟离去,他身上多了一物——
一把古琴,名为“素名”。
乃是从暗夜天宝库中取出的音律武学至宝!
其实陈皓觉得,带著琴行走江湖多少有些累赘……
可既然已经送到手中,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於是收下,而后在心中重新捋了一遍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一回,他带回了一柄剑,名为墨冰;得了一张琴,號作素名;攒下了天南诸多成名侠客的情分,还收入了一卷《临神术》,另有一位七海圣女相赠的信物……嗯,最后这件,暂且按下不提。
更不必说,武功上已將“独孤九剑”修至巔峰境界。
这些收穫,是在他护送梦心桐前往百味谷的路上逐一落定的。
成果之丰,连陈皓自己都暗觉离奇。
莫非那位公子费尽心机、周旋布局,竟是为了成全自己铺路?
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笑骂著打消了——纯属胡思乱想罢了。
此刻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梦心桐一路絮叨不停,话如细雨绵绵不绝,直说得他脑子发胀,思路都有些迟钝了。
“看来真得回去歇个两日才成。”
此后一路无事,风尘僕僕赶到武灵城时,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冬雪初融,沧海鏢局门前扫出一条小道,街巷间仍飘著年节未散的热闹气息。
然而鏢局门口却围满了人,喧闹嘈杂,似有大事发生。
陈皓牵马缓步走近,夹在人群后头踮脚张望,却没瞧见什么特別动静。
忍不住开口问身旁一人:“打扰了,请问大伙儿这是在忙什么?”
那人斜眼一瞥:“还能为啥?送礼唄。”
“送礼?”陈皓一怔。
逢年过节收些贺礼倒也寻常。
以往绿林朋友送来各色物件,父亲陈正英总会精心挑些回礼,以示往来有道。
可眼下年关早过,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登门馈赠?
“你不是来送礼的?”那人反问一句,咧嘴一笑,“那你可就外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