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人多势杂,哪怕执的是笔墨琴弦,脚下踩的仍是江湖路。
就在此时,忽有一声清亮呼唤响起:
“流云大家驾到!”
这位流云先生,乃是以音律冠绝天下的奇才。
七岁习琴,十岁成名,十三岁便孤身游歷四方,足跡遍及九州,声名远播。
据说她曾踏足东洲大地,遍览无数奇景异象,拜访过诸多学府书院,与名士论道,与鸿儒对谈。
也曾远渡西海,迎浪而行,在星罗棋布的海岛间悠然穿行,所到之处皆被尊为贵客,奉若上宾!
这一次,听闻她刚从北漠风尘僕僕归来,一路南下至武灵城,暂居两月,如今看来,怕是又將启程远行了。
关於她的传闻极多,可真正见过其人者却寥寥无几。
此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在眾人注目之中从容前行。
那步伐轻盈如风,毫无內力运转之跡,竟似不通武艺?
她面覆轻纱,难辨年岁,身形婉约有致,却清雅脱俗,只令人觉赏心悦目,不敢生半分綺念。
转瞬之间,她已穿过人群,落座於主位之上。
唇角微扬,声音如泉:“诸位,相聚两月,终究有別离之时。
今日一聚,小女子不久后便要再度启程,多谢各位相伴相知。”
话音未落,四下皆惊。
武灵城本地不少文人才子顿感惋惜,仿佛春花忽谢,余香未尽。
也有人不以为意,陈皓原以为这群人对这位“流云大家”的去留不过淡然处之,谁知立刻便有人朗声道:“流云大家但行前路,我等愿护送千里!”
陈皓嘴角一抽,心道:这算不算古时的狂热追隨者?
流云大家轻纱下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陈皓身上时,眼底却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久闻少总鏢头大名,可惜两个月来始终无缘得见。
昨夜听闻您归来,流云欣喜难抑,竟破例多用了一碗饭食,连夜遣人递上拜帖,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少总鏢头莫要责怪。”
此言一出,许多原本不知陈皓身份的人顿时恍然。
“原来是他——沧海鏢局少总鏢头!”
“天南年轻一代中首屈一指的高手!”
“名气倒是响亮,瞧著也不过寻常模样。”
“能让流云大家多吃一碗饭?这也太夸张了吧!”
“难怪一来就坐上首,这是要压过全场的意思啊?”
一时之间,窃语四起,议论纷纷。
陈皓眯了眯眼,望著这位流云大家,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一句话,硬生生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是唱哪一出?
他虽略感疑惑,却也只是淡淡一笑:“何来失礼?早知大家將至武灵城,若非俗务缠身,江湖路远,本该早早登门拜访才是。”
“少总鏢头不怪罪,便是流云之幸了。”
流云大家语气微松,隨即面向眾人柔声道:“今日以音会友,不论诗词歌赋,琴瑟簫鼓,皆可即兴展露,请诸位畅所欲言,或奏一曲,共度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