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便练练功,抚抚琴,偶尔也逗逗那位迷迷糊糊的圣女。
说起来,这位圣女倒真是个怪人。
武功忽强忽弱,脑子时而清明如镜,时而又呆愣得像个孩子,都是因为那柄沧海洗心剑留下的后患。
可一旦论起剑理,她立马判若两人,言辞犀利,见识广博,仿佛换了个人。
陈皓暗自揣测,那时的她,大概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冷傲孤绝,不近人情。
不只是气质变了,连眉宇之间都透著一股凌厉的锋芒,叫人不敢直视。
但这一月间,真正让他反覆思量的,还是那一夜的通天阁。
那晚他子时抵达,直到晨曦初露才悄然离开。
若非凭著前世所学的种种理论推演,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最令他不解的是——梦心桐的记忆,竟一片空白!
临別之际,她却忽然望著他问:“你当真觉得,是我下的毒?”
这句话在他心头盘旋了整整一个多月,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还记得她那夜轻声说:“此去一別,不知何日重逢,只好出此下策,只愿你刻骨铭心,莫將我遗忘。”
字字入心,情意真切,搅得他心绪难平。
哪怕如今回想起来,唇角仍会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又傻笑了。”
不知何时,剑心圣女已站在身旁,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我看你才像个傻丫头呢。”
“……我是男子,哪来的『傻丫头?”
陈皓一阵无奈。
这一个月他没少拿“傻妞”打趣她,可这姑娘虽有时懵懂,却不真笨,逮著机会就反唇相讥,专挑他软处还击。
“那你就是傻小子。”
她哼了一声,径直走到凉亭边坐下,身子微倾,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
陈皓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跑这儿来干嘛?”
最近几天,她总算不再整天黏著他,转而去鏢师堆里混跡,爱听他们讲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他以前也喜欢,后来发现茶楼里的故事更全些。
“哎,有人来了,点名找你。”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来人的口吻:“敢问沧海鏢局少总鏢头在否?”
接著又学陈正英的语气:“劳烦通稟一声小皓,童家来人了。”
陈皓一怔:“童家?”
童家离此不远,乃武风城首屈一指的世家。
这些年出了霹雳手童远生、开山掌童万里等人物,在江湖上也算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