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没亲眼见过这门功夫究竟有多惊人。
江湖传言固然热闹,一个月前芳香雅苑那一战,北漠年轻高手在他琴下一招落败,更是传得神乎其神。
但终究是道听途说,听起来像是说书人的戏文。
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匪夷所思,恍若神话再现。
福伯走南闯北多年,眼界开阔,也不曾目睹这般手段。
但他並不慌乱——別人是头一回见,他不是。
那日隨陈皓父子赴程府寿宴,他曾亲见陈皓以笛音一点,那神秘刀客当场暴毙,血洒庭前。
今日不过是人数更多,声势更烈,威力更为骇人罢了。
他挥了挥手,低声喝道:“別愣著,收拾一下,继续赶路。”
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少总鏢头,藏在暗处的那些人……”
“全完了!”
傻妞圣女抢著接口,眼睛亮亮的:“傻汉子手黑得很,那些人都被琴声给震死了。”
福伯听得一愣,忍不住咂舌。
那些人离得可不近,竟也能这般毙命?这“天龙八音”……连他都起了几分兴致。
目光落在陈皓怀中的古琴“素名”上,他又笑了笑:“这琴搁在別人怀里,不过是个奏乐的物件;到了少总鏢头手里,倒成了夺命的傢伙。”
陈皓轻轻摇头:“它本不该如此。”
说著,將素名小心收好。
鏢师们上前挪开横在路上的断木,一行人继续前行。
福伯忽而开口:“少总鏢头,刚才那阵动静,你听见了吧?”
陈皓默默点头。
“这事透著些蹊蹺。”
福伯语气低沉,“沧海鏢局这块招牌,虽说不至於让江湖人人退避三舍,可也少有谁敢这般硬碰硬、不留余地地挑衅。
咱们心里得有个数,別的不怕,就怕被人当枪使,卷进什么暗流里头。”
“福伯提醒得是。”
陈皓轻声道:“眼下局势未明,不必多猜,只管记在心头,步步留神。
真有阴谋,总会露出马脚。”
“少总鏢头这话,我听著踏实。”
福伯点点头,隨即一笑:“你这份沉稳,真像极了总鏢头年轻时候。”
陈皓苦笑摇头:“若换作父亲,恐怕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常说,出手要留三分余地。
可我一旦动了杀机,总想把事做绝,非要確认对方再掀不起风浪才安心……”
“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如此。”
福伯宽慰道:“总鏢头早年也是这般烈性子,狠起来六亲不认。
要不然,当年怎会跟遨游山那群阴魂不散的傢伙结下死仇?”
陈皓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鬼哭门旧事。
后来还是沧海剑派出面,一夜之间,鬼哭门便从江湖除名。
但其中缘由,长辈们始终没告诉过他,只说他还小,听不得这些恩怨。
如今旧事重提,他心中好奇难抑,便缠著福伯追问究竟。
福伯也不推辞,笑呵呵讲起那段往事——
其实也没多复杂,不过是路见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