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本座行走江湖,几时讲过公平二字?”
两人唇枪舌剑几句,终究又归於沉默。
片刻后,楚行天问:“何时动身?”
“等雨歇了就走。”
陈皓望著天色:“这一路折腾下来,身心俱乏,得回去好好调养。”
“你在江湖打滚多年,竟也会累?”
楚行天嗤笑一声,却未多言,只道:“临行前,去看看云儿吧。
这次比武招亲突然叫停,外头那些莽夫骂声四起,本座懒得理会。
可云儿心里委屈,她原以为……能顺顺利利嫁你为妻。”
“她还是个孩子。”
“那你教她练功,朝夕相处,耳鬢廝磨时,可曾记得她是孩子?”
楚行天面色一沉:“再重申一遍——若將来你敢负她,不论你武功高到何种境界,本座也必与你清算到底!”
陈皓默然。
他知道,在楚行天心中,女儿或许比那个深埋三十年的秘密更重。
为了那个秘密,他能独守一座死城三十余载;
可为了云儿,他竟能破例踏出襄王城一步……
孰轻孰重,实难权衡。
两人再度陷入寂静。
陈皓仰头望向细密雨丝,楚行天则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缓缓屈伸五指:
“那剑心圣女,身份特殊,你最好莫要动心。”
“我怎会?”
陈皓急忙摆手:“你別乱说。”
“急什么?”楚行天淡然道:“不过是提醒你罢了。
沧海剑派四院之中,唯有洗心院最为诡异。
他们所谓的『洗心剑法,近乎逆天而行——把活人炼成石像的邪术。
当年那位剑心圣子,何等惊艷绝伦?最终却剑心成魔,落得个悲惨下场。
如今还被囚於枯剑阁中,日日夜夜承受魔气蚀骨之痛。”
“你若对她生情,恐怕终將成为她踏入剑心通明之境的垫脚石。”
他目光微凛,扫了陈皓一眼:“我知道你现在无意於她。
但情之一字,最是难料。
你与云儿同行不过两日,她便已芳心暗许;那七海圣女眼界何其之高?西海俊杰无数,偏偏对你倾心不已。
世间情事,从无道理可言。
本座今日只是告诫你一句——莫要到最后,伤人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