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皇帝。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將那枚代表著大周最高权力的国师印璽,递了出去,就停在小皇帝李衍的面前。
“既然陛下想要,那,就拿去吧。”
李衍被嚇了一跳,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柳太后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谢绪凌竟然真的会给。
“陛下,接著啊。”谢绪凌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
李衍求助似的看向柳太后,柳太后咬了咬牙,从纱帘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亲自牵著李衍的手,走上前。
“皇上年幼,国师莫要嚇著他。”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拿那枚印璽,“这印璽,还是由哀家,代为保管吧。”
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冰冷的玄铁印璽。
谢绪凌的手,却没有鬆开。
“太后。”他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这印璽,你確定,要接吗?”
柳太后的手僵在了半空。
“国师这是何意?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旨?”谢绪凌笑了,“是太后的懿旨,还是陛下的圣旨?”
“我只问太后一句。”谢绪凌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这枚印璽,重若千钧。它后面,是北境三十万只认兵符不认皇命的黑狼骑,是南境刚刚换装了墨家神兵的三十万大军,是天下无数刚刚分到田地、对新政感恩戴德的百姓。”
“它现在,就放在这里。”
“太后,你,接得住吗?”
柳太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她看著谢绪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接?
她怎么接?
她拿什么去接?
拿金鑾殿上那些只知道喊口號的废物?还是拿宫里这几千个太监宫女?
谢绪凌这是在给她印璽吗?这分明是在给她一道催命符!
她若是接了,明天,魏延的大军,就敢兵临城下!
她若是接了,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柳太后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她身后的那些王公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男人,就算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也依旧是那个谈笑间便能搅动天下风云的镇北王。
院子里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柳太后进退两难,一张脸青白交加。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门口。
是影一。
他无视了柳太后和那群王公大臣,径直走到谢绪凌面前,单膝跪地。
“国师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何事?”谢绪凌淡淡问道,仿佛眼前这场逼宫闹剧,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