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福音】
在雪原上焚烧尸体有些麻烦。
眾人拆掉了岩石小屋的木板,又拿出了一些备用的煤炭作为燃料,大致將恶魔和士兵们的尸体给烧成了炭,隨后用石堆粗略的埋了起来。
这花了一点时间,但做完之后,他们確实感觉到了一丝內心的寧静。
回城的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皮埃尔却意外的开启了谈话一“我以前其实不是猎人。”
大伙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但也只是一点点。。。
不为什么,因为这傢伙展现出的“猎人知识”太过粗浅,是完完全全的新手。
考虑到他在泽尔海姆一直承担猎人的工作,洛安觉得这些知识可能是他在这里现学的也说不定。
欧文可能感受没那么细节,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当然察觉得到这傢伙藏著故事。
“我本来是个普通的乡下人,后来村里的农场主从城里买来了机器,没三两年就把公共地给圈光了,开始打上咱们的主意。
正好那时候艾尔帕诺王国和瓦勒斯特共和国在海外殖民地有衝突一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总之我就被莫名其妙征进了徵召兵队伍里,跑到殖民地里打仗。。。
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打,我也没什么爱国热血—一本来我应该在村里和我心爱的人结婚,而不是跑到几千里外的海外杀一群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和那些因为新闻满腔热血的小伙子不一样,我出现在队伍里的原因竟然是地主想要收购我家的土地,联合哪些狗东西把我送进徵兵名册上!”
皮埃尔回忆著以前的事情,眼神有些飘忽。
洛安这下明白皮埃尔为什么可以比欧文和凡妮莎更快拿出勇气了。
而且他一直觉得老皮对波尔多有种更复杂的感情,像是看待一个可怜人一没准在他看来,波尔多也像一个被“操控”的士兵。
当然,这种看法似乎在面对林德虫时发生了变化。
“我总是被安排在线列前方,但我总是活下来—一后来有一次没那么好运了,我和我的小队被炮击集中,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我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敌人和我们躺在一个弹坑里,其中一个人很眼熟:像是年轻时候吵著要去大城市闯的同伴。
不过我没时间去看,我只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去他妈的打仗,我要当逃兵。
,一旁的欧文笑了:“怎么感觉你还挺自豪。”
“我当然不自豪。”皮埃尔自己都笑了,“但是那一天,我所有认识的朋友都死了,如果回去估计要被编到一个新的队伍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那时候我非常不想回到军营里,於是我跑了,我跑到最近的村子里偷了一套衣服,先是干了几年农活,最后找了份水手的工作辗转到卢登城。
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航海—在那之后海面就冻结了,大霜冻来了。”
说著说著,他的笑容逐渐消失:“我有时候会想我为什么变成士兵,又为什么活下来出现在这里。
我也许杀了有几十號人一一战场上的烟雾太大,我看不清有哪些人因我而死,但我確定我用刺刀杀了7个人,他们每一个都很年轻。
我不愿意讲话,是因为我总会想起那些战斗:你们都是艾尔帕诺人,可是在战场上我杀的就是艾尔帕诺人,你们却在雪原里救了我。
我总是睡不好觉,一直做梦,担心有人会是哪些死者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