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与章家是世交,我母亲救过他一家五十多口的性命。章老太爷老太君后来发达了,为了报答她,立下血契,谁娶了我,谁就是章家的下一任家主。”
白落烟并没有避讳,解释道,“我以前就想过,若以后老太爷老太君故去了,他执意纳妾我无力阻拦,我就去神女庙侍奉神女,了此残生。”
一想这事情她就来气,冷笑道,“只是我没想到,章之楼居然那么急,连这些年都等不得,便急不可耐的给我下毒。”
“我夫君对我很好的,从来不曾喂我毒药。”白小妹叹口气,道,“他还会带我出去看上元节的灯会呢。”
白落烟:“……”
见鸡同鸭讲,白落烟实在没有力气再和她纠缠了,咂咂嘴没有理她。
她不回应,白小妹也不在意,许是许久没人听她讲话了,她仍自说自话个不停。
“白姐姐,替我求求你夫君,不要折磨他了好不好?是我先对不起他的。”
白落烟不置可否,只沉默以对。
白小妹叹口气,声音陡然黯然下去,“是我肚子不争气,没保住孩子。”
“他恨我是应当的。”
白落烟早就从仆人的闲言碎语中知道她小产过。
先前还担心陈小姐身怀六甲会不会也遭遇不测,如今看来,陈小姐早已不在了,大少奶奶都换了旁人。
白落烟心口憋闷难当,为求真相,还是出言问道,“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说我在家闷了太久,人都没有活气了,要带我去城北的庙会听戏。听说白家请了极好的戏班子,在神女庙给娘娘唱戏。”
“我总是躲在家里,还没逛过庙会,也没听过神戏呢。”白小妹摇摇头,“可惜……神女娘娘不肯见我,走了半途,轿子就断了。”
白小妹神色恍然,继续道,“我难过极了……既然神女娘娘不想见我,那便不要自讨没趣。我和夫君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去便罢了。”
白小妹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来,“可他不想我不开心。”
“他搀扶着我,走了很久很久……”白小妹面上尽是满足的笑意,显然十分怀念当年之景。
白落烟豁然瞪大了眼,惊道,“城北的神女庙可是在半山腰!你还怀着孩子……你你你不要命了!”
白小妹轻飘飘反驳道,“若是不难,如何得见诚心呢?”
白落烟哑口无言。
“走到最后,我走不动了……腿脚痛得要命,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
“他把我扶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给我擦汗,握着我的手安慰我。”
“他说,屏儿,许是神女娘娘在考验你的诚心呢?”
“他说他做梦都想和我有一个孩子。心诚则灵,为了他一定要再忍耐一下,莫要半途而废。”
白小妹黯然失神,声音渐渐飘忽起来,“我想,一步一步走上去,定会让娘娘看清我的心意,保佑我的孩子不要像我这个娘亲一般废物,而是像他父亲一般灵脉卓绝。”
“可我没本事,我昏倒在神女庙前,还是没能得见神女一面。”
“我没留住我的孩子。”
白落烟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这哪里是仆人说的那样,白小妹故意胡闹,执意去神女庙听戏弄掉了孩子。
而且,这和神女保佑不保佑的都没有半点干系!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没有灵脉,怀着孩子又身子虚弱,被哄骗着一步一步爬上那么高的山去,怎么可能不滑胎!
白小妹期待万分的孩子……分明是陈公子故意弄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