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非她所长,亦非她所愿,幻境中人也撑不得那般长久。
怎么把白不悔赶下家主之位,如今白落烟已然有了自己的法子。
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她不怕这千刀万剐,可不知白不悔这恶贯满盈的东西怕不怕!
此计凶险,郁安淮定然不会答应,但无妨,等到时候箭在弦上,也就由不得他了。
白落烟一边慢慢净手一边思索,直到手上一丝污迹也无,这才舍得回过神来。然而,刚一回神就觉得浑身不适,好像被什么人盯了很久似的。
她一抬眼,见郁安淮正垂着眸子,目光纠缠在她的交叠的手指上,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还敢抬头直视我?”他撞上了她的目光,说出的话傲慢不客气,声音里反倒是三分愉悦,“拿大祝司当盆架,普天之下你是独一份,放肆。”
白落烟:“……”
她很想反驳郁安淮,他话里说着放肆,脸上倒是笑得开心。
然而,这是自入这幻境以来,他露出最晴朗的神情了。先前郁安淮总是阴沉沉的,默然得像是柴房里枯朽的木头。
虽说看他依旧不顺眼,但难得见他开心点……这次就当她积德行善,还是不要点破了吧。
可是……
她忍不住狐疑地打量着他,实在是一万个不解。
这人莫不是真发了什么癔症吧?端个盆有什么开心的?
许是见白落烟一直歪头惊疑地盯着他看,郁安淮轻咳了一声敛了笑。
他佯装出三分不满,低声道,“难道……做小枝的人,就是这般待遇?”
她的人?
哦……原来是方才和夜心说话郁安淮会错了意。
但也无妨,婚约在,说他是她的人也无可厚非。
“嗯,是啊。”白落烟应得干脆,她踮起脚尖,带着水痕的指尖毫不客气点在郁安淮额心。
“待遇就这样,不想端你就放下。”手指毫不留情在少年的额头上用力点了点,“你不想端,有的是人抢着端。”
郁安淮面上那三分拿乔登时僵在脸上。
那双端着水盆的手倏然用力,没见他如何动作,那坚固的铜盆被他攥得吱嘎作响,令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只一息间,他面上复又挂上极自然的笑意来,可那阴寒莫测的杀气却引得白落烟识海里的神剑阵阵铮鸣。
“有的是人……那这些人,都是谁啊?”他的目光里燃着阴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慢条斯理道,“小枝怎么不给我引荐一番?”
看不得铜盆帮人净手盛水还要遭此劫难,白落烟出手把盆夺过来,随便塞进一个魔物家丁的怀里,吩咐他去泼了。
白落烟早已对他这突然变脸习以为常,淡淡道,“见不见有什么要紧?郁淮,天下人若是都愿意,你还能杀尽天下人不成。”
“别忘了,我可是看着你呢。”她转过脸来,迎上他那偏执的目光,满不在乎道,“少爷,您过去那为所欲为的好日子,可早就到头了。”
说完,她淡淡一哂,自顾自站在院侧继续旁观那些仆从们为夜心的分娩穿梭忙碌。方才净了手,此刻想去摸帕子却摸了个空。
她忽然想起帕子还在郁安淮那里,于是朝郁安淮伸出手去,“帕子还我。”
郁安淮眼皮都没抬,波澜不惊道,“早就找不见了,许是落在哪里了吧。”
白落烟根本不信,以他的德行,分明就是昧起来不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