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烟飘飘悠悠醒来了。
黑甜一觉后,她识海已然尽数清明,但亏虚的身子却仿佛被压在沉沉的水底,眼皮似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掀不起来。
她并不害怕,只觉得十分新奇。
先前她没有灵脉,凭着神剑之力一路披荆斩棘,力竭便昏过去把身子交由神剑接管,自己睡一觉也就缓过来了。
如今被郁安淮分了些灵脉,白落烟身为无灵脉之人,竟然阴差阳错尝到了灵修们灵脉耗散的滋味。
这滋味十分难熬,三魂七魄仿佛被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和门的茅草屋。
那屋子逼仄憋闷,四壁都封得严丝合缝,然而外面的光亮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能透进来。
她能感知到,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摩挲,温热细腻的指尖从手腕转而搭上颈间的脉搏上验探。
而后唇上有一片冰凉湿润,大抵是有人在给她干枯的嘴唇涂些清水润泽。
可恐怖的是,这一切都与她不相干,她半分回应都给不出。
白落烟十分难受,但她明白,此事急也没有半点用,只能干等着肉身缓一缓才能动作自如。
于是,她叹口气不再挣扎,静下心来内观识海。
奇怪的是,她的三魂七魄上竟然燃着几簇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极小极温柔,它们静静燃烧着,仿佛为她照亮前路的长明灯。
而白小妹和陈小姐的残魂在她的识海里排排坐,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凝神仔细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脸上全都是无法言说的笑意。
见她神识清醒,白小妹用胳膊肘怼了下陈小姐,冲着白落烟莫名其妙笑起来,“哎哟,你可算是醒啦。”
陈小姐转过头来,跟着神秘一笑。
白落烟:?
这二人的笑意意味深长,简直笑得白落烟后脊背发凉。
适才与蝶息蛊大战,他们不是还怂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吗?怎么如今一转眼竟变成了这副故作玄虚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落烟狐疑地打量着她们,疑惑地问,“你们……是在笑什么?”
“你夫君刚才来过啦。”白小妹眉飞色舞,那样子活像是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又好像抓住了她什么把柄。
白落烟:“……”
郁安淮趁她昏睡,居然可以进她的识海?!
电光石火间困惑冰消雪融。
怪不得……怪不得上次郁安淮竟然一语道破她“白枝辞”的本名……
她还当是他神通广大查出来的……原来,她与血丝和白小妹缠斗之时,郁安淮一直在她识海里旁观着呢。
那些不堪的过往,他都看见了。
白落烟叹口气,也罢,也不是不能看。
这些日子,她什么狼狈的样子郁安淮没见过?
她自己也无意见过郁安淮幼年神魂不在之时那任人欺凌的模样呢。
“来就来呗。再说我们未曾成礼,只是未婚夫妻。”白落烟无奈摆摆手,也在她们身旁坐下来,“所以,你们两个到底在笑什么?”
“人比人气死人!”白小妹佯装恼怒,狠狠一拍大腿,“都是没有灵脉的烂命一条,怎么就你能寻个这么好的夫君!”
白小妹装一半就装不下去,笑歪在陈小姐的肩头,“知冷知热不说,他居然还是专属于你的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