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把米斗拿来。”赵老板说。
少年应声,转身朝车架走去,待回来时,手提空麻袋,又拿着一个棕红漆面的斗,随着少年走近,狐狸看去,上面正是一个稻田耕种的木雕画面。
“这是干什么用的?”狐狸又拉拉贺清来衣袖,悄声问。
“量米用的,一斗米十二斤,照斗算钱。”又是少年尽力小声,在狐狸耳边回答。
这才到卖米的开始,撑开口袋,将米倒入斗中,满了一斗这才提起,倒入赵平安拿来的麻袋。
这工夫只是繁琐,一一计数,一开始米声哗哗,狐狸还有点兴趣,时间长了,她便有点乏味,站不住似的,左右看看。
贺清来注意到狐狸这模样,便轻轻弯腰,凑到狐狸耳边:“你若是饿了,先回家去吧,我在家里也煮了粥,只是还没炒菜。”
狐狸想了想,杜村长、张伯等都只顾卖米,并没注意到这边,狐狸看看贺清来,轻声问:“杜爷爷卖米你也要等着吗?”
“等下把米搬上车再走,我们都回去不大妥当。”
贺清来既然这么说了,狐狸也不再劝,于是点点头,自己悄声往家走,她是真的饿了。
身后依旧是哗啦啦倒米入斗的声音,狐狸走到木板桥上还能听见。
木板桥真的是一层木板,横贯在这条有点干涸的小溪上,溪里只剩薄薄一层水流,映出一点倒影。
狐狸进了厨间,便闻见红豆粥的香气,揭开锅盖一看,小火炖煮,扑面而来香气四溢的白雾,浓稠米油浮了一层。
狐狸找出碗筷,先盛上一碗,拉过凳子坐在门前,吹了吹气,小口喝粥。
自家院子里仍旧安静,狐狸没听见什么声音,眼前是搭起的木棚,靠着院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过冬柴禾。棚下扫洒干净,连一片落叶也没有。
狐狸百无聊赖,吹吹气,喝一口红豆粥。
她和贺清来秋天简直忙得没边,醒来就是翻田晒粮,背药方、学写字,还要在琐碎时间里忙着捡柴禾。
狐狸家的柴禾也有一大堆,反正自那次“油焖青菜”、“火烧房顶”后,小厨间便不曾用,如今就成了柴房。
咕咚把粥咽下,狐狸才看一碗喝完了。
她起身又盛一碗。这碗却越喝越慢——贺清来怎么还没回来?
狐狸微微皱眉,锅里的粥再煮就成饭啦!想到这里,她又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将碗放下,正要出门,却听门外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狐狸心里一喜,这正是贺清来的脚步声。
少年走路文气,从不急躁,可是那个木板桥可不管你什么习气——不管是狐狸风风火火跑过,还是贺清来不疾不徐跟在后面,它都很平等地发出“噔噔噔”的响声。
听见这声音了,狐狸便去盛一碗新的粥,正好!
第50章办户籍
待贺清来进了屋,狐狸便捧上一碗红豆粥。
贺清来接过,扫过灶台上那还盛着大半碗的粥,但碗沿上已有米粥痕迹,便知狐狸已吃过一碗。
“要吃什么菜?”
狐狸摇了摇头:“不用了,喝粥就好。”
两人便一起坐在门外,天气凉了,但不知是不是秋日回光返照,这几日晒着太阳倒还有点暖。
狐狸肚中垫过一碗,便吃得慢,看贺清来很文静地吃了半碗,才问他:“贺清来,卖米能得多少钱?”
“如今新米贵,一斗三十文,陈米略贱,二十文。”
狐狸吸溜一口粥,目光往上看去,入目泛白的蓝一望无际,贺清来坐在身边,她总想说点话:“贺清来,那杜爷爷那么多的粮食,能卖多少?”
“杜爷爷卖的米有陈有新,说不准。”贺清来说。
“哦。”狐狸没得到具体答案也不在意,她又问,“怎么有陈有新?”
“林婆婆家的新米都要留着吃,收成有多有少,到了第二年常常留一些陈米,杜爷爷就一起卖出去。”
说话的功夫,贺清来的粥吃完了,他站起身来伸出手:“衣衣,锅里还有粥。”
狐狸碗底只剩下一口,她赶忙喝下,将空碗递给贺清来。
贺清来走到灶台前,狐狸的目光也跟过去;她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贺清来,你怎么不卖米?”